他日日奔波在外，次次带伤而归，在红府却永远收敛锋芒、安分守礼，将所有晦暗尽数藏起。越是遮掩，她越是好奇那层迷雾背后的真相。

陈皮眸光微沉，落在窗上晃动的树影，缄默良久。

他不能说。

不能说那支害惨师娘的毒簪，是他亲手买来相送；不能说所有追查、厮杀、冒险，全是为赎自己无心犯下的错。

但他一定会让伤害师娘的源头付出代价。

“只是江湖纠葛。”他淡淡带过，刻意避重就轻，“不方便牵连红府。”

“只是纠葛？”裴百草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和执拗。

陈皮喉结滚动，语气刚硬：

“别问了，裴姑娘。不要卷进来。”

在陈皮眼里，裴百草大抵是和师娘一样的性子，没有锋芒，单纯，且底子里充满了善良。

这样的人，就适合远离纷争，在宅子里岁月静好。

裴百草见他执意不肯多言，便不再追问，低头专心替他缝合伤口、敷上特制止血草药，一圈圈缠紧绷带。

只是心底藏着几分闷意，手上的力道故意重了几分。

狭小药房一室，两人身影被灯火拉得极近，静谧里藏着无声的试探与隔阂。

包扎完毕，陈皮穿上里衣，低声道了句多谢。

裴百草收拾药具，语气清淡叮嘱：

“下次再受这样重的伤，未必每次都这么幸运。”

陈皮站在原地，看着她安静垂首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他早已习惯在外刀口舔血、步步厮杀，唯独在她这里，能得片刻安稳干净。

临走前，他认真叮嘱：

“近来城外大乱，无事不要独自出城。”

语毕，他转身离去。

裴百草望着他背影，心底的疑惑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浓重。

他越是藏，她便越想看清，他拼命守护、拼命隐瞒的一切，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