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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诅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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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遗瞳孔骤然放大,脸色静如深潭瞪着温亭,开口却不知从何质问。

温亭抬了一下眸,面色无异、静若死水,她不想多生是非,回头瞥了眼温止才渐渐收回视线,人已经走到钟遗身边,“我跟你走。”

钟遗强压怒气狠狠瞪了温止一眼,扯拉住温亭的手转身就走。

青色乌云埋没了太阳,阵雨打湿了衣衫,枯花败草葬进泥潭。发芽的种子生在雨里,没有夭折,是生命最后一丝挣扎。

有人站在柳树下,月不见圆缺,也等不到撑伞为他而来的神明。

原来有人杀她千万遍,她爱他依旧如初见。

温亭最后一句话给了温止答案,他笑弄别人痴情,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情海,无法自拔。

玉宫里,钟遗牵着温亭,却满身怒火,拉她去了避雪宫之后才发现,温亭手中没有拿琴,倏然一愣,脱口而出:“你的琴呢?”

“琴弦断了,你也该知道我们的缘分尽了。”

温亭抬着头,极其清冷地看着他,依旧是一脸麻木,女子眸色凝固,像是结成了冰霜,没有烟火气。

“住口!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

钟遗没有问那人是谁,似乎他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是眼下钟遗满眸怒火,本该不能发脾气的,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那一天,甚至是后来的每一天温亭只待在避雪宫,一句话也没同钟遗说过。

而钟遗则待在避雪宫没有出去过。

千禾撇不下脸进去,有好几日在避雪宫外徘徊,听见过路过的小仙谈论。

“都主应是真的爱上温仙子了,可为何他不懂呢?”

“别说了,都主自小一个人长大,什么本事都是风吹雨淋里学的,哪里有人教他这些,整日又在风尘之地游荡……”

“苦命……”

小仙子的声音很杂乱,再后来夜里的风渐吹渐大,渐吹渐凉,连她也听不清了,只是站在原地红了眼,咬紧牙又犹豫着离去。

“这世间真的有人不懂爱吗?”青迟站避雪宫前,问出这个问题,等着身边的人给他解答。

谢尽安看着避雪宫发了很久愣,良久才动口,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有”字。

若非夜太凉,谢尽安的话太冷,青迟倒是很想脱口而出问一句:你呢?你懂吗?

画卷转变的很快。

玉宫里到处张灯结彩,红色剪纸贴满了玉宫的每一处角落,红绫绕在玉柱之上,高拢起玉宫的天。红色的烛灯在玉宫里各处暗角都摆了一盏。

那一夜本该热闹的玉宫却格外安静。

“这是钟遗五千岁生辰的前一天?”青迟看见玉宫之外红贴上墨字写了一个辰字,于是明知故问。

谢尽安点了点头。

千禾在玉宫里游荡。她今日一整天没出过水潭,看见玉宫里的场景有些惊讶,拉了个仙子问:“这是做什么?”

“是都主生辰……”那仙子眼神有些躲闪,似不愿意多提这件事。

“那……为什么这么安静?”千禾察觉有异,又问。

仙子犹豫地看了她眼,抿了抿嘴,再张口时也没顾忌太多,“是生辰也是葬礼……”

这是瑶都习以为常的习俗。

五千岁不仅仅是冠年,也葬送了从前少年。

千禾彻底愣在了原地,她也不知听到这句话是何感想,只是疯了一般往避雪宫的方向跑去。

避雪宫外被人布下了一层结界,水气笼盖,浅浅生了一层薄雾,惨淡云烟,宫前有两盏白烛玉柱,玉柱上绑着白绫。

千禾瞬间明白了,钟遗给自己选了一个坟墓,死的时候都要死在避雪宫里,那个时候或许钟遗真的明白了,什么是爱。

就连最后的归宿都想落在一处有温亭的地方。

夜里这处回忆没有声音,谢尽安站在避雪宫外却可以看见里面发生的所有事。

温亭把短刀生生捅进自己丹田位,血彻底打湿了白衣,钟遗昏迷不醒躺在床榻上

青迟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心里却无比震撼。

本还想继续看下去,结果有双手挡住了他好奇的眸光。那人手指很冰凉,力道并不重,像是雪化开的清水缓缓扑在他脸上。

“看了,会疼,终有一天会受影响。”

就在青迟万分不解,开口想质问时,谢尽安冷淡镇定的嗓音传入他的耳里。

本还想挣扎一下,但那双手捂得紧,青迟渐渐安静下来。

谢尽安垂下目光,落在他捂着青迟眼睛的修长手指上,倏然沉默了好久。

不过很快他就回神,听见青迟正问他问题。

“据说蛟龙取珠不应该生刨丹田,为何他……”

“妖有血脉之分,他属水蛟中皇族血脉,皇族血脉的蛟珠与丹田生在一起,与毕生修为相连,不能与普通蛟龙相比。”

“所以,这也是为何他的蛟珠能够在天罚之下保下钟遗性命。”

青迟大抵懂了。

无角的螭,两角的龙都是“天”允许生存的,可一角的蛟龙不一样,他们的出现并不在“天”的掌控之内。

蛟龙身上有无限可能,是连“天”都无法预知和掌控的。

这也是为何蛟龙一族稀少,又一直藏于瑶都的原因。

谢尽安说天地之间一切皆有因有果。

有很多事的因果都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万物因起果终,因起不论是善是恶,果终有的总会在意料之外。

其实世间上有很多人觉得不公平。

有人嫉恶如仇,但依然不得善终;有人穷凶极恶,但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等青迟眼前那只手渐渐松开后,脸上的凉温还未散去,他眨了眨眼,浓密的乌黑睫毛跟着极轻地颤了颤。

余光往谢尽安刚才捂住自己眼睛那只手上,浅浅看上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没了蛟珠的温亭,避雪宫外那层结界自然可被千禾破开。

千禾慌忙进去时,嗅到一股强大的妖气和浓稠的血腥,目光落在玉榻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是妖?”

千禾紧紧盯着盘腿坐在玉榻上的温亭,温亭伸出苍白的双手撑在钟遗背后,在炼化蛟珠时,鲜血从她的裙摆上流到玉榻,再缓缓流淌到地上。

温亭缓缓闭上了眼,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千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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