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命是真硬,火气也是真大啊。”萧承侧脸冲着角落啐了一口,嗤笑道。
刚清醒时的懵懂一点点褪去,北一川的眼神逐渐清明过来,他的瞳孔缓慢转动着,注意到萧承的翅膀,北一川愣了半秒。
“你,军雌?”
“不明显吗?”萧承张扬地扯起嘴角,他举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同样弹出了第四指节——比北一川更大、更尖锐危险的爪子,慢慢在空气中转了一圈。
“你不要吓唬他们,赶紧放我下去!”阿尔塔夫被拎在半空中无助的晃来晃去,只能试图用脚尖去踢萧承,让他闭嘴。
萧承冷哼一声,但还是收了气势,把阿尔塔夫轻飘飘地放到地面上。
“我们没有恶意。”阿尔塔夫立刻说,举起两只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武器。北一川依旧没有放下戒心,视线落在阿尔塔夫身后的萧承身上,对方似乎是膜翅目,这个纲目的军雌向来以凶残著称,若非必要,北一川并不想对上他。
注意到他的顾虑,阿尔塔夫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转回身,叉着腰,用一种像是在训狗狗一样的口气对萧承说道:“停,不可以打架,懂?”
萧承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他收起了第四指节,翅膀也收到身后,但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稍微退后了一些,并没有真的离开。
阿尔塔夫知道这是他的底线,萧承不可能让自己单独和两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待在一起——就算是两个看起来快要死掉的家伙。他也没打算继续说服萧承,只是自己单独试着向北一川靠近了一步。
北一川立刻绷紧握着匕首的手臂,咬紧牙关向前单膝跪立起身,像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猫科动物,试图将方载整个人藏进自己身后。
阿尔塔夫心下了然,他小心地观察了方载几秒钟,注意到对方似乎依然不太清醒。
“你的同伴可能需要治疗。”他诚恳地说,“让我帮助你好吗?”
北一川:“……”
“你是亚雌?”他嘶哑地问。
“对。”阿尔塔夫坦诚极了,“我叫阿尔塔夫,是一名亚雌。他叫萧承。”
“……你过来,他不可以。”北一川移动着匕首尖对准萧承,萧承下意识龇牙,但阿尔塔夫立刻挥挥手制止了他。紧接着,小巧的亚雌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到救生舱旁边,目光在方载的脸色和指尖扫过。
如果说北一川只是苍白,那方载几乎就可以用青紫色来形容了,他睁开眼的动作缓慢而迟钝,目光无法聚焦,好像意识依然没有回笼。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能看清楚吗?”阿尔塔夫一边熟练地掰开方载的眼睑检查瞳孔,一边担忧地问。
可能听到了阿尔塔夫的问话,也可能没有,方载剧烈的喘息着,嘴唇翕动,像是要回答什么,结果却只能吐出了几句含混不清的低语。
“他怎么样?”北一川立刻扣紧了阿尔塔夫的胳膊,瘦小的亚雌“嘶”了一声,但立刻用眼神制止了萧承下意识的攻击。
“跃迁应激反应严重,先处理失温和缺氧,阿承,去把热水准备好。”阿尔塔夫布置着任务,同时伸手进入救生舱,熟练地从里面掏出来一根导管,递给北一川道,“这是主动吸氧器,罩上他的鼻口。”
萧承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很快将热水拎了回来,他刻意没直接靠近救生舱,反而停在几步之外,故意弄出动静提醒北一川和阿尔塔夫,接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北一川不说话,一副“你自己过来取呗”的痞样。
阿尔塔夫看了看两人,认命地自己去搬水,萧承趁机朝他怀里塞了个小医疗包,引得阿尔塔夫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回到救生舱旁,他手脚麻利地浸湿毛巾拧干,然后就要给方载擦身,但北一川几乎立刻按住了他的手。
“我,我自己来。”北一川有点尴尬,他能感觉到阿尔塔夫的确没有恶意,自己也不想要表现得这么没有礼貌。但是……方载是雄性,北一川不想惹出更多的麻烦来。
幸运的是阿尔塔夫似乎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干脆地把手里的毛巾丢给北一川,自己则是打开了医疗包开始调配生理补液。
十分钟后,方载被安置在了阿尔塔夫的房间里,手背挂上了静脉注射。阿尔塔夫谨慎地最后检查了一遍,又仔细地告诉北一川补液结束后怎么处理,然后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门口,萧承拎着两桶水敲了敲门。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一次的视线却落到了北一川身上。
“你自己也擦擦。”他说着踹了脚水桶,“别浪费老子的水。”
“别踢我的桶!”阿尔塔夫跳起来夸张的拍了一巴掌萧承的手臂,这才回头又对北一川补充道:“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问题,明天我们再说。”
北一川默默地看着两人,过了几秒,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他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