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痒了是吧,觉得方载醒了,能给你撑腰了。”萧承伸手作势要打,北一川笑嘻嘻地跳开,躲过了这一巴掌。
挥空一击萧承也不生气,反正想揍北一川随时都有机会,他也不是真的生气。方载醒来后,北一川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和刚从救生舱里出来,浑身是刺,随时打算拼命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北一川顶多也就是虚张声势地张牙舞爪,萧承嗤笑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追击他。
对于方载这位雄性,要说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也不客观。作为一个正统的军雌,萧承从来没有在宣传读物和电影之外的地方见过雄性。对他们来说,雄性更像是某种梦幻般的存在,是被文化和教育虚构出来的“完美对象”:地位尊贵、数量稀少,外貌优雅而精致,没有谁能够抗拒他们的吸引力。
亚雌之所以被认为比军雌更“美丽”,也正是因为他们不蜕化,外观更接近雄性。甚至在军团内部那些更受欢迎的军雌,多半也是蜕化不完全,或者外骨骼颜色浅淡,不易被察觉的个体——比如北一川。
但萧承扪心自问,在知道方载是雄性的瞬间,除了好奇,他的脑子里并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念头,甚至还有些嫌弃。
萧承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北一川身上,注意到对方微微泛红的眼尾,他突然想到了某种离谱的可能性。
“那个,我就单纯问问……”他凑近北一川耳边,压低声音,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和方载上床,是特别舒服吗?”
北一川脚下一滑,整个人“哗啦”一声滚进了碎石堆里。
他从碎石堆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垂着头,狼狈地拍着身上尘土,只有露出的两个耳朵变得绯红。萧承越看越觉得有趣,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容越发明显起来:“怎么,被我说中了?啧啧啧,还让人挺想试试的。”
北一川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萧承的笑容还没完全收敛,一股凌厉的拳风已经径直冲向了他的面门。他下意识地侧头躲过,同时抬起手臂“砰”的一声格挡住来自北一川的偷袭。
“这么开不起玩笑?!”萧承被震得手臂发麻,嘴上还在调侃,眼神却已经认真了起来。
北一川根本不理会他,他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拳、腿、膝、肘,每一个动作都简练而致命,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带着狠厉的杀气。
萧承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逼得连连后退,他惊讶于北一川的爆发力,这小子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强悍,不愧是刻耳柏诺斯的疯狗。他不再单纯格挡,而是换成了小幅度的闪避,像是在逗弄幼崽,又或者是在试探北一川的极限。
“就这点力气?”萧承游刃有余地躲过一记扫堂腿,闪过北一川身侧时还没忘记嘴贫。
北一川没回答,他利落地反身推出右掌,带着破空声狠辣地追击向萧承。萧承不再闪避,他的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握住了北一川的手腕,然后顺势向前一压,带着一股属于成年军雌的绝对力量,将北一川死死撞压在岩壁上。
“咔擦”一声,岩壁被撞得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当灰尘散去,北一川的骨刺也停留在萧承太阳穴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因为主人的呼吸而微微颤抖着。
“阿尔塔夫。”北一川喘着气,突然说出阿尔塔夫的名字。
萧承微愣,没反应过来他干嘛提阿尔塔夫。
北一川继续挑衅:“我们都知道,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担任使节。可你呢,一个被俘的,来自加百列的奴隶。”
“他为什么要为你放弃一切,因为你在床上特别卖力吗?”他学着萧承的口气,一字一句,不客气得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子。
萧承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那副欠揍的笑容、看好戏的悠闲,以及浑身挥之不去、玩世不恭的痞气,全都像是被冻住的潮水,迅速地从他脸上退却。
“我……”他张张嘴,松开桎梏住北一川的手,狼狈的后退回安全距离。
“我很抱歉。”萧承揉了把自己的脸,看起来有些沮丧,“我不是想要冒犯,该死、阿尔塔夫也教训过我很多次了,这种死毛病……我真的很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北一川甩了甩胳膊,手掌按在左肩上用力,把稍微有一点脱臼的肩膀按回去,发出一声轻响。
“我接受。”他说,“我也很抱歉,不应该揣度你和阿尔塔夫的关系。”
“我自作自受。”萧承耸了耸肩,“不过我和阿尔塔夫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嗯,比较复杂。”
北一川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低下头按了按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很快,而他也很清楚,那绝不仅仅是因为和萧承动手后带来的。
方载……萧承那句粗俗又直白的话不合时宜地又跳回北一川的脑海,顺带从记忆深处翻出来过去仅有那几次关于接吻的回忆。
「不是很能耐吗?」
「可能我在以权谋私。」
「答应你的自由,我给你了。」
「你的生命和我一样重要。」
方载那双始终大雾磅礴的灰眼睛,似乎在他没有察觉到的一个又一个时刻,将视线沉默而隐蔽地汇聚到了他的灵魂上。
「我选择你。」他说。
北一川无意识地抬起手,交叠着按压住自己的嘴唇。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要孵化出来了,要奔涌着,歌唱着,从他的胸口生长蔓延,盛放出艳丽的花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