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克莱恩所料,投资兰尔乌斯钢铁公司却惨遭诈骗的格拉西斯,以及随他一同前来的受害者克里斯蒂娜女士,果然是来找克莱恩这位专业占卜家的。
在克莱恩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维恩特笑了一下,微微举起咖啡杯,示意自己会在这里等待他一起回家。
克莱恩站起身:“到黄水晶房去,怎么样?”
格拉西斯已经对莫雷蒂先生格外信服,自然没有异议:“都听您的。”
……
维恩特低头喝茶,低头看报纸。
就在此时,一位绅士在安洁莉卡的带领下走进俱乐部的会议室。
他身穿黑色正装,手拿镶金木杖和礼帽,一头金色短发,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鹰钩鼻。
安洁莉卡带领这位绅士在沙发坐下:“请稍等一会儿,迈尔先生。莫雷蒂先生现在正在为其他客人占卜。”
“请问需要多久?”迈尔先生明显有些焦急,“我有很要紧的事。”
“很抱歉,他们刚刚进占卜的房间,具体要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
“……没关系……没关系,多久我都等得起。”迈尔先生只能勉强笑了一下,脸色苍白。
克莱恩的回头客吗?
坐在不远处的维恩特推了一下眼镜。灵视之下,这位迈尔先生的以太体颜色黯淡,显示出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健康,肝部也有异常,更值得注意的是手臂处,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暗红,而仔细观察之下,会发现那层暗红上还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如同冰霜般的苍白,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冬]的气息?
迈尔……维恩特想起来了,乔伊斯·迈尔,值夜者内部有案件记录,他是苜蓿号惨案的幸存者之一,曾向克莱恩寻求帮助占卜梦中的内容,因此进一步扯出了惨案真凶“教唆者”特里斯的信息。
思考片刻,他主动上前攀谈:“你好,迈尔先生,请问你是来找克莱恩·莫雷蒂的吗?”
乔伊斯·迈尔并不常来俱乐部,见到一位外貌出众但穿搭着实不羁的男士主动找自己说话,还是打听自己的私事,不免有些警惕:“……是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迈尔总觉得面前这人的雪色头发莫名熟悉。
在哪里见过……他有些恍惚。
所幸安洁莉卡还在一旁,她为迈尔端上一杯红茶,热心介绍:“这位是莫雷蒂先生的朋友,一位同样出色的占卜师、神秘学大师,维恩特先生。”
听到维恩特是占卜师莫雷蒂的朋友,再加上莫名觉得面前的先生让人很有安全感,乔伊斯松了一口气,笑着打招呼:“你好,维恩特先生。”
“你好。”维恩特点点头。
他紧接着下一句话就是:“你手臂上的病拖不了太久了。”
迈尔手一抖,杯中的茶水差点撒了自己一身,维恩特敏捷伸出一只手帮他稳住杯子,迈尔连忙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道谢。
“您也能看出来,不愧是莫雷蒂先生的朋友……”迈尔有些激动。
他下意识用左手捂住右手的手臂,犹豫片刻,还是问:“您有时间为我做一次占卜吗,维恩特先生?”
维恩特最后还是点点头:“当然。”
[冬]的气息……如果涉及到虚界就不好了,克莱恩灵感太强,万一占卜的时候又撞进虚界怎么办。
他站起身,邀请迈尔与他一同进入房间,这一次选择的是红水晶房。
维恩特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迈尔关上门,神情焦虑地坐在他对面。
“你想要占卜什么?”
“我……”迈尔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维恩特先生让他很有安全感,忍不住倾诉。
“我是一起海上惨案的幸存者,我拼了命地活下来,但回到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做噩梦,梦里,我能看见血色、尸体、被同伴杀死的同伴,还有仿佛怎么也游不出去的血色大海。幸好,梦的最后总会落下一场大雪冰封一切,我才能感到安宁平和,后半夜才能睡一个好觉。”
“但后来我发现,曾经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给予我帮助的,就是造成我悲剧的真凶。”说到这里,乔伊斯面露恐惧。
维恩特一直静静听着,镜片后的冰蓝双眼宽容如可使一切安眠的雪,直到乔伊斯开始恐惧地发抖,他才轻声开口,让黑夜安宁的力量在房间里缓缓流动:“但一切都过去了,对不对?”
“是的。”乔伊斯感觉好受多了,他喘了一口气,坐直身体,“一切都过去了,我回到家,我的家人和爱人都在等我,经历这件事之后,我更加爱他们,我本来计划过段时间就和我的未婚妻举行婚礼,一切都在走上正轨。但是……”
他说着说着,下意识用左手轻轻握住右手手臂。
“这几天,我开始呕吐、发热、莫名其妙发抖,最开始我以为是船上的遭遇导致我生病了,没当回事。”
乔伊斯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右手的衣袖。
只见衣袖下,一条可怖的伤疤爬在他的手臂上,伤口本身并不算很大,但伤口肿起发黑,长着水泡与红疹子,边缘处溢出脓液。
“但这条伤口……”乔伊斯目露恐惧,“这条在船上拼杀时留下的伤口,却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