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黄土背朝天。
那句印在课本上的俗语正式在方卓然面前具象化。
“姥爷姓邓姥姥姓杨,我一般就跟着小鹏喊。”陈铭玉在一户深红色大门前停下了车,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很多年前的自建房,几间屋子围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
方卓然点点头,明白他口中的小鹏就是之前那个受伤的小孩。
大铁门虚掩着,没关实,像是故意在给什么人留着门。
“杨姥姥,邓姥爷。”一进院子,听到铁门声音的两位老人便很快从屋内迎了上来,陈铭玉将从后备箱拎来的奶和糕点放进西屋储藏室,这才伸手和姥姥姥爷握手。
“哎,小陈来啦。”邓姥爷将人半圈着拍了拍肩膀,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一旁的杨姥姥也是满脸开心,招呼两人进屋。
“这位是方卓然。”陈铭玉故意侧开身子,朝两位老人道:“我老板。”
方卓然下意识挑了下眉尾。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的伸手,“叫我小方就好,这么晚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杨姥姥也凑过去拍了拍方卓然的肩膀,“这小伙子长得就讨喜,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一看性格就特别好,不愧能当大领导。”
“你们当医生的平时都忙,姥姥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杨姥姥从两人进门就没停下过脚,去厨房前还往两人手里塞了盆洗好的葡萄。
邓姥爷不太爱说话,朝两人说了句当自己家一样,就主动去厨房当起了帮工。
两位老人一走,方卓然彻底卸下了乖巧的面具,抬着下巴质问陈铭玉,“这么想让我当你领导。”
陈铭玉笑着往嘴里塞了个葡萄,“怕你不自在,故意把你身份抬高些。”
“是怕我不自在还是怕我太自在啊。”方卓然很少接到这么直白的感情表达,更何况是来自两位老人,一时间做不出太多反应,只剩下了机械的点头,微笑还有接连不断的道谢。
等到坐在屋里半晌缓过神了,这才敢朝着陈铭玉耍耍威风。
陈铭玉没急着解释,嘴上只是笑,笑到方卓然真快觉得自己被耍了,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给方卓然递了几个去了皮的葡萄。
方卓然吃水果也吃的挑,但陈铭玉却挺乐在其中,自己愿哄愿挨,找到机会就变着花样投喂。
“确实是怕你不自在。”陈铭玉总算开口解释道:“老人家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怕他们问了你不自在,不如直接说你是我领导,这样有什么事他们也不好直接问。”
其实陈铭玉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毕竟方卓然顶着一张谁看谁觉得乖巧的脸,随便说点什么都能让老人们开心半天。
更何况方卓然十分会利用他的先天优势。
仅仅一顿饭的功夫方卓然的身份就已经从陈铭玉领导成功晋升到了老夫妻的第二个干儿子。
饭后,两位老人知道年轻人的话题自己参与不上,简单问候两句便把院子留给二人,自己则在去门外的空地和邻居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家常。
陈铭玉说:“俩老人只有一个独生女,如今小鹏又在外面上大学,虽然两人嘴上不说,但心里总归是盼着孩子回来的。”
不然也不会整日整夜的搬着椅子坐在院门口,数着日历和天上的星星度日。
陈铭玉搬了张椅子坐到方卓然旁边,小院里温度适宜,两人穿着柔软的长袖,任凭门口路灯的暖光越过围墙,随意洒在身上。
“好在村里老人多,大家还能凑个伴相互聊聊天。”方卓然顺着陈铭玉的话道。
他原本正抬着头看星空,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就看见陈铭玉手里拿着一把竹子色蒲扇,瞬间笑道:“从哪找来的这老物件。”
印象里小时候自己贪玩,经常跑的一身汗,姥姥就经常拿个大蒲扇跟在自己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扇风。
“找杨姥姥要的。”陈铭玉摇了两下蒲扇,声音混在微风里。
“院里种的花草多,蚊子也多,你这细皮嫩肉的,自然要好好保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