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术式很特别，不同于反转术式，半年前的事情就能验证这点。”乐岩寺看着她，说的是K12区间列车的事情，“你救小女孩的能力与先前表现出来的都有所不同，比以前更精准有效，我们很感兴趣。”

黎里知道他们注意到什么了，是绿野的能力，天内理子那件事情前她从来只将绿野当做保命的手段，从未用它救过人，但绿野所化的种子在紧急的时候救人的效率出奇的高，尤其是还有咒灵要祓除的时候，那天她是和灰原雄一块出的任务，光帮灰原祓除超出自己等级的一级咒灵她都废了好点功夫，根本腾不出手来救小女孩，就用绿野先吊住了她的命。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黎里甩掉了脑袋里那些已经没什么用的信息，询问着。

“不是做什么。”乐岩寺将一份文件推到她的面前，“我们想要你加入。咒术界需要更多可控的力量，你的能力如果用在正确的地方，价值远不止救一个两个孩子。我们可以给你更好的资源、更高的权限、更好的保护。作为交换——”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的术式使用需要经过报备，之后的行动由我们指派。”

黎里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没有碰。

“如果我拒绝呢？”

乐岩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冷了一点：“你不会拒绝，你已经在咒术界了，黎里。与其对抗，不如合作。”

“我拒绝。”

办公室里安静了。

乐岩寺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打断节奏的错愕。他大概以为她会犹豫，会讨价还价，会问“如果我拒绝会怎样？”

但她没有。

“你——”

“我说我拒绝。”黎里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她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把乐岩寺的表情关在了里面。

夜蛾正道在旁边捂着嘴，似乎是怕自己笑出声刺激到乐岩寺。

黎里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谁能想到任务回来还得应付这种迂腐的老头子。

她没有回宿舍，沿着训练场慢慢走，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她觉得脑子比刚才清醒多了。

拒绝是必然的。从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咒术界把“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跟他们合作。他们要的不是她这个人，是她的能力可控化，她没兴趣。

说到底，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她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非守不可的规矩。她救人是想救，不是因为谁的命令，也不是为了换取什么好处。总监会那套“可控的力量”在她听来更是刺耳，就是这种不把人当人的态度令人作呕。

晚风穿过训练场边的树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黎里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星星稀稀拉拉地散在天幕上，和高专平时的夜晚没什么两样，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不少。

“哟。”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黎里回头，看见五条悟靠在训练场的围栏上，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他穿着高专的制服，双手插在兜里，白发在月光下泛着一点银色的光，正歪着头看她。

“悟？你怎么在这？”黎里走过去。

“等你啊。”五条悟说，“硝子说你去夜蛾老师那儿了，就在这儿等着了。”

“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好事，超明显的，你不开心。”五条悟凑近她，像是在仔细看她的表情。

黎里心里一暖，每次都是五条悟先发现她的情绪问题，“有个叫乐岩寺的人来找我，说是总监会派来的谈话人，他们想让我成为他们手中可控的力量，以后都由他们指派。”

“然后呢？”五条悟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拒绝了。”

五条悟听完愣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是那种憋不住了、肩膀都在抖的笑。他笑得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捂住嘴，还是没憋住，笑声在安静的训练场边传出去很远。

“哈……”他笑的快喘不上气，伸手扶住围栏，“你当面拒的？乐岩寺那个老古董脸都绿了吧？”

黎里思考了一下，老实的答道：“没仔细看，我起身就出来了。”

他笑够了，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收起来，他转过头看着黎里，那双眼睛很亮。

“不过说真的。”他说，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干得漂亮，那些老头子很没意思的，规矩多得像蜘蛛网，还全是废话。”

五条悟说着，忽然站直了身子，双手从兜里拿出来，很随意地搭在围栏上。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不过你也不用管他们。”他转过头看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他们要是敢来找你麻烦，我来挡。反正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太自然了，自然到黎里觉得他不是在承诺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说“明天会出太阳”一样理所当然。

黎里没接话。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五条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有点别扭的道：“一直看着我干嘛？”

“悟。”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情都得你来扛？”

五条悟愣了一下，挑了挑眉，“我可是最强的。”

“最强也会累的。”

五条悟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撇了撇嘴，别开脸去：“谁累了。”

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黎里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五条悟主动来牵她，少有她主动的时候。

五条悟看着她，下意识将她的手扣紧，就像平时一样。

“我不要你挡在我前面。”她的话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也不想躲在你身后，我想和你一起，不管什么事情。”

晚风吹过训练场，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五条悟过了很久都没说话。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个很浅的、有点无奈的笑，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些老头子真的很麻烦的，会三天两头的给人找事情。”

“那我更应该站你身边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