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的表情顿时不对劲起来,他接过了仆人端来的酒杯。
姜恒问:“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对劲。”
埃里克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我为了我父亲的病情才到弗萨克来,他奄奄一息,听信了一位外科家的大胆猜想,想要对病变的脏器进行替换,我并不赞同这项实验,但我父亲坚持要抓住这个机会……总之,我才选择到这里来,帮他购买一个健康的肾脏,我父亲生病这件事只有与我交易的人知道。”
“你是说,让服务员递酒给你的那人,和器官交易有关?”
姜恒正把端详的目光投去时,那位弗萨克人已经主动走向这里。
他听到周围的宾客称呼对方为“凯恩·罗斯林”。
姜恒通过哈里森的科普,知道这位凯恩·罗斯林,是罗斯林现任家主的第五个弟弟,外界称他是一位被家产惯坏的有名纨绔。
凯恩·罗斯林的到来让这里的空气都变得紧迫起来,埃里克对那天毫不留情的枪击感到由衷的恐惧,他忍不住站到姜恒身后。
姜恒只能用小身板直面这个屡屡靠近的大块头。
凯恩·罗斯林端着酒,用杯口的位置指向正厅的其中一个通道:“不如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姜恒的思绪在找失踪的人和近距离接触罪犯之间来回跳跃,他道:“我们要如何相信你?你的手下就在几天前,对我们发动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攻击。”
“不不不,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欢迎你们的,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总是太谨慎太小心,让许多贵客对我们避之不及。”凯恩对这件事的态度就好像在谈论一件正常的生意来往。
姜恒一阵恶寒,寒栗直冒,只能道:“和你去谈什么?我们已经打算放弃。”
“那么你们会失去一场绝无仅有的体验,你们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父亲逐渐死亡吗?还是说你们已经等待好分割遗产?”
埃里克一听气道:“恕我直言,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
凯恩·罗斯林讥讽地看着他们:“好吧,就当我自作多情,我看到了你,才想起来还有你这位合作伙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姜恒默默思忖,那天晚上在小木屋的交易,他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出现,但现在这个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把他当做埃里克的弟弟,证明对方只是交易的其中一环,并不是主掌全局的幕后黑手。
于是他朝埃里克道:“我们可以跟着过去,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埃里克咽了口唾沫:“我们什么武器也没有,你确定要跟着过去?”
“等等,掩护我去一个角落。”姜恒掏出自己的水晶手链。
凯恩·罗斯林和一圈人寒暄完,快要走到正厅的走廊出口时,却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二人:“你们改变想法了?”
埃里克哑声道:“我的弟弟跟你过去,但你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凯恩略一思索点头道:“没问题,我不会因此嘲笑你是个胆小鬼。”
埃里克面色极差,小心地瞥了一眼姜恒。
姜恒在来之前,用灵摆法测过这一趟并没有危险,于是放心地走了过来。
他顺着这条走廊,一直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走廊,仆人端着一副面具走过来,那副面具是黑色皮制的,遮掩了大半张脸。
凯恩并没有逗留,一路去往二楼深处,姜恒紧随其后,不知绕了多少弯,终于来到一扇紧闭的橡木双开大门前。
门被打开时,姜恒隐隐感觉到阵阵阴风袭来,拂过他的脸颊,激起一阵寒意。
他看到里面的黑色蜡烛摇曳着微弱的火焰,里面不止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他们借着今天举办的宴会,秘密聚集在一起,各自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地方极宽阔,与一楼的沙龙正厅相似,只不过这里阴暗且压抑,气氛诡异。
姜恒走进去时,他察觉到好几道视线朝他投射过来。
特别是其中一道视线,几乎要把他看穿,姜恒悄悄抬起眼,不动声色地回视过去,却发现那人已经别开目光。
凯恩作为在场唯一没有戴面具的人,他毫不在意地坐到主位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散漫地看着众人:“各位先生,晚上好,很高兴见到你们,欢迎来到我的派对,希望你们能得偿所愿。”随后打了一个响指。
穿着黑袍的侍者开始在那些排列整齐的桌子间穿梭,一遍又一遍地把桌子上的红布揭开。
那是姜恒往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他看到那些高而窄的圆桌上摆放着各种被浸泡的脏器,偶有人皮或人骨制成的工艺品,令人毛骨悚然。
姜恒胃里装着的酒开始翻腾,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