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他感到惊惧不已，其他人也同样面露惊恐，有的甚至在角落里吐了起来。

那吐得昏天黑地的人终于缓过来，颤声道：“凯恩先生，何必如此呢？我们完全可以一对一交易。”

凯恩笑了一声：“一对一交易？不不不，这不是我的风格，以后你们有任何想要的，却不能在明面上交易的东西，都可以来找我，或者联系在场的任何一位朋友，你认识我，我认识你，大家都是同一条巨船上的朋友。”

众人纷纷面色大变，幸而还有一层面具维持体面。

可这面具就像一层虚假的体面，彼此熟悉的人依旧能通过身形和发色判断谁是谁，于是气氛有些微妙起来，毕竟没有哪一位名流愿意把自己的欲望和秘密公开到其他人眼前。

但确实如凯恩所说，这里有他们想买却买不到的东西。

当缓和情绪的时间一长，气氛渐渐放松下来，已经有人开始围绕着各处展柜欣赏着，还有轻轻的交谈声响起，仿佛在艺术展馆里进行着一场关于美学的讨论。

姜恒对这样的交易场景感到不自在。

一位穿着黑袍的侍从上前道：“凯恩先生邀请您去往16号展柜，那里存放着您想要的东西。”

16展柜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罐，浸泡在液体里的脏器或许就是埃里克父亲想要的东西。

姜恒不适地瞥了一眼，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凯恩·罗斯林与那些身穿黑袍的人身上。

当时针指向傍晚六点，时钟轻轻敲响，一首完整的小步舞曲开始轻柔地回荡着，在耳边，外面，乃至整个宅邸都荡漾着明快优雅的旋律。

凯恩在乐声中突然站起来，他面容虔诚又扭曲地说：“每个人都有欲望，你？你想要弥补的身体缺憾，而你，你想要绝无仅有的藏品……”凯恩把场上出现的所有人的欲望全部吐露出来。

姜恒感受到他的疯狂。

“这些都是你们欲望之下的伴祭物，放纵是真理，欲望就是力量！”

姜恒余光中看到凯恩·罗斯林身后的暗红色巨型幕布在轻轻晃动，最后被往两侧拉开。

众人的动作在那一刹那陷入了停滞，就好像恐惧到极点，陷入了假死一般的状态。

他们看到一位手持半人高的大屠刀的怪物，出现在幕布后。

持刀的并不是人，姜恒亲眼看到对方的头颅已经被扭曲的肉瘤填充，它的身躯被巨型锁链捆住，叮叮当当的锁链挣扎声，伴随着明快的小步舞曲不绝于耳，它喘着粗气，缓慢前进，像一场诡谲的噩梦。

姜恒双眼圆睁，下意识后退一步，胸口的心跳渐渐加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非人的怪物。

寄生在他体内的卡勒姆沉声道：“真倒霉，这种事情你也能遇上，这是一场以欲望为食的祭祀，你们都是祭品。”

血腥祭祀，他的脑袋里出现了这四个字，他仍记得自己被杰斯埋伏袭击后，乔尔警官与他提及过这些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厅内的人群爆发骚动，越来越混乱，他们尖叫着，纷纷往出口涌去，却发现大门紧锁，连踢带踹都无法撼动分毫，此刻任何上流体面都荡然无存，他们就像失去头羊的羊群不知所措，只能被困在角落。

姜恒被推搡到墙边，又因每个人都想往最里面躲藏，他又被挤了出去，灵摆法告诉他这一趟没有危险，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停地搜寻着周围的情况。

他身上只有一把左轮，左轮里只有四发子弹，而且他还没有学过射击，只能靠原身的肌肉记忆去应对。

直到一声昂扬的声音响起：“力量与荣耀的象征，伟大的骑士之神，万物的黄昏，您的仆人在此祈求您的注视！”

姜恒被这声正气凛然的声音吸引过去，是乔尔警官！乔尔警官就在他们之中！

这句代表战神教会的祷词让那些惶恐不安的人群顿时像是找到了救世主，至少能让他们保持一丝理智。

紧接着大厅的正门被破开，外面是装备齐全的战神小队。

几乎所有普通人都向外涌去，但都被走廊尽头的治安局特殊警员拦下来。

姜恒心道不好，他要是被拦住，说不定下次再眨眼时，记忆就被篡改了。

两名手持阔剑的勇士冲进去，而大厅内的乔尔警官，已经手持一把形状特殊的武器，与怪物近身缠斗起来，那武器造型怪异，既能喷火，又能射箭，还具备转轮枪的功能，顶部甚至有尖利无比的刺刀。

硝烟弥漫的空气里，姜恒朝着人群的反方向往回退。

他敏锐地看到大厅内的凯恩·罗斯林面如死灰，转身欲缩回幕布后的空间。

那里或许有一条暗道，姜恒正思索时，脚步已经不自觉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