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引月城时,他当真要让施平厄死在他手上吗?只为了许惊枝自己,施平厄胸口处的琉璃心不可不夺。但真要将那位少年孤零零地丢进那汪深水中,让他永不见天日吗?
待剥开那人胸口,取走琉璃心,那人会怎样看他,他又会是何种心情呢?
许惊枝闭了闭眼。
施平厄非死不可,琉璃心只能为他所用,他为琉璃心而来,取出琉璃心后,他未必会多看施平厄一眼。至于那人,自然是越恨他越好,不然他一路上的虚情假意不是白费了吗?
许惊枝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余光扫见施绝意同样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隐约还能瞧见那人投来对他的打量之色。
将飘远的思绪收回,许惊枝回之他一个漠然的冷眼,在心底想着,是不是该让那条河变得难闻一点呢?在离开前,总要送这位德高望重的代城主一点礼物吧。最好,也能让魔尊满意,将施绝意也一并投入湖中,也好以此嘉奖代城主这一番好算计。
先前虽说正道对阻止祭祀无能为力,魔修之人如何残忍。可即将到来的祭祀也许会有转机,魔尊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修炼,使城中战力大减。为了保护魔尊安危,定会耗损大量魔修守卫周围,祭祀祭坛那边也会削减人数。魔修们自然知道祭祀之日腹背受敌,祭祀也需要有人护卫,不可少了布置,以免惹得魔神不悦。最终这城门城外兵力布置,就看他们如何权衡了。
倒是不知道施绝意为何丝毫没有那副受到磋磨的模样,反而一副事不关己的惬意。
许惊枝想,祭祀之日本就人数短缺,他身为代城主,却带着一群人,拘在酒楼中行那赌博之径吗?还挂着争个好彩头的名号,若叫正道人士听见,必定要嫌恶地啐上一口:那些孽障魔头向来不顾天地不顾人伦,做什么还盼着要彩头?怕是能把彩头恶心得再也不出来!
不论怎样,正道那边定会抓住机会,派出不少人前往引月城,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情愿赌命,又有多少人能成功潜入。
…
还差几位便轮到许惊枝了。
分明报的是许惊枝的名,施平厄却攥紧了手心,紧张地四处张望。
许惊枝已经见惯了他替自己紧张了,看也未看他,只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下。
施绝意身子一紧,立马坐立,身上的小动作也停了不少。
上一位投掷金子的侍从已经退下,等候一旁的侍从许惊枝安排好的下人手中接过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侍从接过时手部不由被压得向下,再举起来时,轻轻一笑,便款款离开。
楼主家大业大,若要搬空家底争这金匣似乎也并无不可,可许惊枝只拿出这么吝啬的一小袋,可真就让其他人吃了一惊。
难不成这元令宵已对遗金楼无意?有心将它拱手相送?
还是说元令宵下了手段,遗金楼不可能脱手?
众人纷纷惊疑起来。
侍从一位一位地上前,在即将轮到许惊枝时,许惊枝不由看了眼站在远处插科打诨的方子溪和赤白,两人喝着酒说着笑,掩饰着自己根本没参与坠金匣一事。
见许惊枝看来,喝了不少酒的方子溪又举杯饮了一杯,向许惊枝传来笑音,“许大人大可放心,我可是你的追随者啊。”
举着酒杯在唇边做着假动作的赤白见他又喝一杯,看着他泛红的脸庞,低声道,“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这小子为许惊枝这么拼命?演什么角色都这么出神入化。
方子溪不乐意听,又倒一杯,蹭的站起身,执手,倾杯,缓缓将酒泼在赤白身前的桌面上。
这是把他当死人敬了!赤白大吃一惊,生怕折寿,伸手将酒水接住了。
许惊枝面色不改,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