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这一茬,后面埃利温又过来了几次,频率没有他预想的高,但也不算低。
······只是计算这种东西让他有种自己在接客的错觉。
“哎——”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第一次开始反思起了自己。
埃利温固然就是那个狗脾气,刻薄、傲慢、我行我素、记仇、小心眼、毫无同情心······但是,他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显然没有。
当余凯岚裹着温控披风走下飞舰,被边境军营的冰雪碴子糊了一脸的时候,才算明白自己这是来了什么地方。
怜风边境领星,也是整个虫族与异族活动范围接壤作战的最前线。
埃利温这狗东西,不光挟持,还给他弄到最前线来了。
余凯岚吸了吸鼻子:“······这个环境,你觉得我出现在这里看起来合适吗?”
隋易:“咳。”
肖恩:“哎呀呀,其实这是我们怜风星系的一大特色呢,阁下还没见过雪吧?还有雪山和高原,远远看过去特别好看。”
余凯岚:“······”
那他还真是期待。
“不过阁下放心,阁下的住所已经布置好温控系统,您需要的治疗仓、物品用具也都准备好了。”
隋易示意余凯岚看那边运输队中两件格外大的行李,正由一个有着巨大漆黑甲壳的军雌搬运。
······拼着这么麻烦也要把他弄过来?不过话说,来了这里,他才能看出之前的怜风主城确实算得上能住人的“城”了。
只有军雌的地方简直是完全的实用主义。
城墙高大厚重,巨石粗糙的堆叠累积,城内虽然不至于幕天席地的扎营,但眼见是更加潦草,不见什么高大建筑。地广人稀的,虫族有虫翼飞得又快,一眼望去像是定居雪域的游牧边骑。
不过——
霜雪寒气入肺,远处,雪山戈壁连绵,晴光映雪,天朗气疏。
虽然才站了一会儿,余凯岚就觉得强烈的寒气开始穿透控温披风,他整个脸更是冻得僵硬,但他竟然在这天寒地冻之中生出了一种久违的安宁感觉。
“我能不能爬山去?”
“啊?”
隋易瞥了眼傻张着个嘴的同事,接了个光脑就到一边安排工作去了。
肖恩:“啊,您说什么?”
“······”余凯岚骂他:“你装什么耳聋,不能去就说不能去。”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几斤几两,别说像从前一样几天几夜的徒步翻山,恐怕没走出几百米就得缺氧了。更何况,这里的冷,比起从前的雪境来说简直十倍不止。
余凯岚放出精神力触手裹住自己,顿觉好多了,肖恩见他不觉得冷,也就提议道:“要不,阁下就在附近逛逛?”
余凯岚左右看了看:“城内全都是军营?”
肖恩:“算是,您的住所在更里头,阁下坐悬浮车吗?”
“不用了,我自己走。”
余凯岚也起了几分兴致,只是越往这座边境之城中走,越觉得果然是不一样的异族光景。
一队队军雌走过,看见他,表情都跟看见鬼似得,随后就是两眼放光······
根本没有半点该有的军纪严明、沉默肃穆,但也不是私下里士兵们相处时那种把命悬在裤腰带上的肆意放浪,倒好像只是一群住在这里的住民。
“这里没有什么练兵场之类的吗?”
余凯岚看了几圈,愣是没看到任何军营的熟悉景象:“我以为在这种前线,你们都是天天训练。”
肖恩似乎对他抛出的问题十分感兴趣:“训练?为什么啊?”
余凯岚挑眉:“不需要吗?比如天天上山跑几圈,或者变成虫型练练打架。”
“哈哈哈阁下,您的想法怎么总是这么有趣?”
他笑嘻嘻的解释道:“像您说的,上山跑几圈或者打打架,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啊。您是觉得,我们靠着这样能够变强?可是,我们从二次分化确定等级起,强弱就都已经是注定的了。”
“至于虫型的能力那是天生就会的,又不是练习多练习少的问题。不过嘛,生死厮杀,的确是我们会更强。”
余凯岚从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桀骜自信,不免又想起来某件事,笑着品评了一番:“你怎么样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上次埃利温打起架的确是,啧啧。那时候他好像还精神海不稳吧,对面偷袭也不过就拖了十来秒,然后尸体都成两截了。”
肖恩:“······您说起这个怎么还挺兴奋的?我们当然没法和他比,他是3S级,整个帝国也找不到几个能杀他的,我在令主手底下估计也和那两截差不多吧。”
“阁下是想看这种?”
“?”余凯岚神色古怪:“你这样说显得我好像有什么怪癖一样。”
他本身罪名就是杀父杀母,这要是再传出他爱看什么断成两截,直接就能整理出一本变态杀人犯的生平和心理著作了。
“也不算怪吧。”,肖恩倒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而且精神力可是不能乱用的,虽说休战期,但每天多多少少也得杀几百个异族。平常打打架大家都是人形,再怎么打也出不了什么事,打着玩玩也挺多的。”
打架当娱乐?
余凯岚一时也心有戚戚。
抛开别的不说,军营的确是很无聊了。平时基本也就是兄弟几个扯扯闲屁,聊聊omega明星的娱乐新闻,有家室的炫耀炫耀,没娶老婆的就揍他们解解气。
但是看虫族这个架势——
聊家庭?成年雌虫不说扫地出门吧,最多也就是带着自己雌父一起生活,很少还有家这一说。
聊雄虫?这里也没有所谓娱乐圈,而且保不准雄保会知道了还得上审判庭走一圈。
炫耀雄主?啧。先不提究竟有没有值得炫耀的,就说如果单身的一起揍有雄主的,恐怕一半人的拳头还没轮上呢,底下挨打的都咽气三天了。
“平时你们就打打架,没别的了?不觉得无聊?”
肖恩听见余凯岚这么问,倒是认真思索了一下:“有吗?我怎么没觉得啊。我觉得天天都过得挺舒服,平时除了找不到雄主这唯一的烦恼,也没听他们说不高兴什么的。”
余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