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樾是南璃国五皇子,老皇帝昏庸无度,年纪轻轻就亏空了身子,膝下子嗣稀薄,生下燕樾后,这皇宫就再也没生出皇子。
大皇子英年早夭,二皇子是个病秧子,前几年病死了,四皇子因夺嫡之争被三皇子下毒谋害。
在这南璃国,有正统继承权的,就只剩三皇子燕棋与现在的皇帝燕樾。
燕樾逼宫时,曾意外射中他一只眼睛,他趁着夜黑风高,无人注意,竟然趁乱逃跑了。
找了许久,也没寻到他的踪迹。
燕樾是质子,年纪又比他小,若是没有逼宫一事,这皇位合该他来做,因此,他恨死燕樾了,联络自己的余党残军,趁着守备松散,竟然攻入皇宫,妄图取走燕樾的项上人头。
报他那一箭之仇。
门外叫喊砍杀声吵醒藏眠时,她正在燕樾怀里睡的正香。
寒冬腊月有人暖被窝,睡前还能抱着一只热络络的火炉子睡觉,对于她这种天生体寒的人来说,简直是福音。
睡眠质量蹭蹭往上涨。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起床气,烦躁地哼唧道:“外头这是怎么了?好吵。”
听声音,逼宫的大军离这已经越来越近。
他们误以为燕樾继任后,定然会住在宣政殿,往宣政殿内放了数千支火箭,里面的宫人鬼哭狼嚎,一旦跑出来就会被叛军斩杀,没跑出来的便会被大火烧死。
简直是人间炼狱。
燕棋看着眼前的场景,哈哈大笑起来。
燕棋的性格品行,比之燕樾,更加阴残狠毒,再加上没了只眼睛,一旦上台,必定会压榨民膏民脂,搅得国将不国。
燕樾把藏眠摁回怀里,坐起身往窗外瞥了一眼,冷笑道:“大概是有人来杀孤了,孤若猜的不错,是孤的三哥燕棋。”
怀里的人竖起耳朵小心听着,眼梢是被熏透的薄红,害怕恐惧的模样很像他幼时见过的兔子,又白又软。
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藏眠瞌睡神都被吓跑了,急得眼皮直跳,拉着他的手,披上袍子,想着一起跑路,“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跑,去找援军,回来再找他们算账。”
燕樾止住她出门的动作,从书架上转换几本书的位置,只听“轰隆”一声,书架往左移动,露出一条一人通的窄黑暗道。
“前几天发现的,今日刚好用上。”
藏眠喜极而泣,欣慰他识时务,“陛下早说啊,吓死臣女了,那我们快走吧。”
她拽了拽他胳膊,没拉动,回头疑惑看他。
燕樾摇了摇头,他不准备逃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金牌,放在她手心,耐心解释,“皇城外面驻扎我的大军,领头的名为李扶,你拿着这块金牌,从这条小道就能出城。”
他不准备离开。
藏眠摇摇头,不愿意接金牌,眼眸带着无措,弱弱问:“陛下不走吗?皇宫内守卫人数有限,光靠他们不足以保护您,要走就一起走。”
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说出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
她明白时间不等人,这种时候应该快走,但看着面前站着的燕樾,她更没办法接受它的死亡,拽着他衣袍却怎么也拉不动。
小梅和小桂子刚好推门进来。
燕樾推了她一把,语气带着怒意,“小桂子,快把她拉走,还有,保护好她。”
眼睁睁看着藏眠就这么被人架着,挣扎不脱,拖入黑沉小道里,没了踪迹。
*
书架被严谨关上,过了几刻,燕棋就找上门来。
他傲慢地站在门外,右眼带上特质黑色眼罩,纤薄嘴角冷硬扬起,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大军,在遮天蔽日的黑暗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禁卫军残存的几人站在燕樾面前,明知前路必死,依旧坚守着自己的职责,口中高喊。
“誓死守护陛下!”
燕棋挑衅吹了声口哨,擦净剑上的血污,“燕樾,你这样的垃圾,竟然也有人愿意追随?你不过是父皇一夜风流,婢妾生的杂种,污染了皇室血脉,根本不配做皇帝。”
听着一声声诘责般的嘲讽,燕樾神色毫无反应,冰冷黝黑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这种谩骂指责他早已听过千万遍。
皇宫里哪有世俗奢求的温情,他从事至终都未曾得到过片刻真情,心脏千锤百炼,早已无法被刺痛。
“燕棋,这皇位,哪怕孤死了,你也坐不上。”
燕樾懒懒掀起半分,嗤笑一声,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扎,“南璃国可不会接受一位身有残缺的帝王,孤死了,那群老古董定会从宗室过继一位子弟,想当皇帝?做梦去吧。”
“你——”
燕棋已经被愤怒刺激的丢失理智,他这残缺的身体,不正是拜面前男人所致,提起剑,指挥身后的众将士冲向前。
今日不把燕樾千刀万剐,难解他心头之恨,“将士们,击杀燕樾者,本皇子赐他封侯拜相!”
“冲啊——”
燕樾提剑,眼眸似雪山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如同一位不知疼痛的杀人机器,不断砍杀着面前的士兵,剑锋闪着银光,裹着深冬的冷意,一一划破面前人命门。
无论多少人冲上来,都会被他一一斩杀于剑下。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银白色的月华穿透薄云落在地上,红色的血迫交相呼应,更是衬的环境诡谲阴邪,让人不寒而栗。
燕樾得肩膀一时不察,杯砍了一刀,此时正往外不断流着雪,他不以为然,只是定定站着,睥睨注视燕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