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
“我没有,我没输,只要杀了你,我依旧是皇帝,皇位是我的!”
燕棋贪生怕死,刚才一直躲在士兵身后,现在已经无处躲藏,咬着牙往他胸口上刺,燕樾反应慢了,侧过身被他刺入腹中,随后手腕挽起剑花,送燕棋一剑归西。
燕樾环顾四周,忍不住吐了口鲜血,终于支撑不住,直直倒在地上,眼帘半阖,目光落在远处。
他感觉生命在流失,他撑不了多久,等藏眠来的时候,他大概已经咽气了吧。
在青岚国时,他就幻想过,要是自己某天死了,无人在意,顶多赏给他一卷草席,随手扔到附近的乱葬岗去。
回到南璃,当了皇帝,他还想,如果死了的话,下葬后坟墓会被盗贼偷窃,无人祭拜,过往来人甚至会呸他一口,大骂他暴君。
他眨眨眼,突然想到藏眠,有些好奇,她会是何种反应?会为他掉几滴泪,还是骂他死得太早,还要被逼无奈给他陪葬。
不过,她那么聪明,应该有办法逃拖殉葬吧?
一旁的地上突然有了动静,燕樾警惕,瞥眼看去。
一个士兵竟然没死,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眼眸猩红,欲走上前杀了他。
燕樾冷笑,他没有挣扎,坦然闭上双眼,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他睁眼仰视,怔愣住了。
少女握住地上的剑,眼神坚毅,直直捅进士兵身体里,鲜血浸染她洁白的手指,一滴滴落入石砖缝隙,晕染的痕迹很像盛夏次第开放的蔷薇。
她回来救他了?!
“燕樾,你没事吧?”藏眠扑到他身上,连称谓都忘了换,“你流了好多血,你千万要撑住啊,援军很快就来。”
燕樾嘴唇开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你怎么回来了,孤不是让你走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走什么!”
她走到一半就后悔了,把金牌给了小梅,又匆忙跑回来,幸亏来得及时,这才救下他。
藏眠向系统用积分换了一颗“续命丹”,塞进他嘴里,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血,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你死了我怎么办?一定要撑住,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燕樾死了,任务就会失败,她离开世界也代表着死亡,这句话其实也没说错。
燕樾吃完药,被她的话语说的心头暖融如春,握紧她的手,突然觉得人生圆满了。
他的愿望很小,死后,有人愿意为他哭,就足够了。
太医院有资历的没资历的,年轻的年老的,睡着的没睡着的,但凡和医学沾点边的人,全被藏眠喊了起来,宫人端着一盆盆血水从门口进出。
藏眠心急如焚,那“续命丹”也不知道质量如何。
一位年老的太医神情恐惧,走过来作揖,“娘娘,陛下他失血过多,臣学艺不精,恐无力回天啊。”
说什么丧气话,好运气都被说没了!
藏眠气地掐腰,指着鼻子骂面前的一群饭桶。
“皇宫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一天天吃干饭,连这点小病都医不好,若是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让你们一一陪葬。”
她只在电视上看过霸总说这话,没想到,自己骂起来竟然这么爽。
太医一听,头顶的汗冒的更多了,更加拼命去救,为了自己的脑袋,拿出全部看家本领,什么偏僻的方法都用上了,终于保住了燕樾的性命。
藏眠生怕他有什么事,又在床头守了一夜。
燕樾睁开眼,就见藏眠脸庞半掩在胳膊内,手背挂着擦伤,金黄暖阳照在她头顶,脸上细小的绒毛可爱的舞动,睡的又沉又甜。
他轻笑着,支撑起身体,偷偷啄了一口。
*
燕樾年轻力壮,底子又好,静养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几乎已经痊愈。
藏眠还是觉得不行,勒令他继续静养半月,禁止他过度劳累,防止有后遗症。
自从有了救命之恩,二人的相处模式,就从君王与妃子,变成了普通农户的夫妻关系。
藏眠提的要求,他哪怕再不愿,也只会小发雷霆,最后无奈妥协,就连上朝,他都比之前温情许多。
恰逢深冬,积雪很厚。
藏眠来了兴致,拉着燕樾在门口雪地里堆起雪人,手冻冰了,就往他怀里一塞,娇嗔道:“陛下,好冷啊,你给臣女暖暖。”
她现在越来越胆大。
燕樾瞥她一眼,把她往怀里拉了拉,用斗篷来挡风雪,嘴依旧很硬,“这么凉,冻病了孤可不会心疼。”
“知道了,你看这个小雪人,像不像你?”
藏眠指着制作的矮胖雪人问他。
燕樾蹙眉,直接用手把它戳烂,“一点都不像孤,太丑了,有碍观瞻,不如孤做的你好看。”
竟然毁了她精心制作的雪人?她要报复回去。
哪怕他制作的雪人确实比她的好看许多,但还是被她无情破坏,顶着燕樾要杀人的目光,振振有词辩驳,“陛下都死了,臣女当然得陪您一起殉情。”
“陛下——娘娘——”
远方传来故人的呼唤,左相年纪虽大,腿脚很好,小桂子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跟不上。
藏眠打扫了一下头顶的积雪,有些尴尬,“左相,有何事?”
她刚才和燕樾打闹了一番,现在两人都有些狼狈,左相置若无闻,回应道:“娘娘,天大寒,大批灾民留置京郊,出现瘟疫,臣特来禀报。”
【任务激活,安置灾民,并查清瘟疫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