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高悬,燕樾牵着缰绳,脊背挺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气定神闲缓缓走近。
淡定自若,身子卓绝,完全是话本里“天不怕地不怕”“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林籁松开藏眠,手臂放在城墙上,低头面色狰狞望着来人,“燕樾,你可算来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藏眠被堵住嘴说不出话,眼角泌出泪光,急得不断摇头,眼神催促他快走。
燕樾仰头,乌黑潋滟得眸子轻浅落在她身上,淡淡扫了一圈,发现她没受什么伤害。
从她消失起就一直悬空的心脏终于落地。
还好还好,人没事就好。
他淡然一笑,直直对上林籁的眼神,“谁死还不定,现在说这话可太早。”
明明城墙上数千支锋利的箭朝向他,箭尖寒光似雪。
只要林籁一声令下,他绝无生还可能。
燕樾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甚至悠闲地逗弄马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洗净点胡萝卜喂给它,棕红色的马尾随风甩动,显然是吃美了。
林籁蓦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从城墙上跳下去踹头一脚,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下令,让他直接死掉太轻松了,死之前他要好好折磨羞辱他一通。
“燕樾,孤很仁慈,只要你答应退兵,并给孤跪下求饶,并磕三个头,孤就大发慈悲不杀你。”
“谁跪谁还未可说。”
他咬了口胡萝卜,浑厚磁性得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军已经在三百米外等候,孤死了,他们立马会攻入城内,烧杀抢略替孤报仇。”
他话音一转,给了解决之法,“只要你们现在投降,孤可以承诺,攻入城内不杀平民,保你们父母妻儿的性命。”
城墙上的士兵好似被说动了,拉弓的动作都缓了下来,交头接耳看着身旁人的行动。
他们虽然心中动摇了,但心中害怕,谁也不想第一个出头,观察动向,伺机而动。
林籁身侧的一位宦官动了起来,高高举手,“咱家愿意投降,咱家已经受够了,不愿再伺候阴晴不定的皇帝,陛下入了城,留咱家一条小命就好。”
只要一人牵头,就如同多米诺股牌,所有人齐刷刷开始倒戈,纷纷举手投降。
眼前的局势早已无力回天,南璃国大军已经占领百分之八十的国土。
若是明君名将尚存,还有负隅顽抗的一席之地。
但国君昏庸,宦官当道,但凡有点志气才能的官员将士,都被宦官联合起来打击报复,不是被记恨抄家,就是砍头流放,下场惨烈。
现在留下的都是虚头巴脑的靡靡之辈。
只会媚上欺下,空有其表,毫无任何才能的宦官,他们厌恶至极,不投降才怪。
林籁见局势被扭转,气的揪住最近宦官都衣领,“跑什么?孤还没死,就这么急着叛变,平日里不是最会哄孤,今日怎么不说话。”
那小太监身量极矮,过早伤了身子,没有肌肉,身子孱弱无比,缩着脖子被他提起来,竟然是被吓得说不出话。
林籁面目狰狞,疯癫的把他直接丢出城墙。
一旁站着观望,没投降的人一看,也被吓得纷纷投降,有的甚至想绑住林籁邀功,来换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林籁怎会让他如愿。
他自小就讨厌燕樾,两人都梁子从很小就结下了,她就算死也不会让燕樾好过。
藏眠瞳孔一缩,她被揪住脖颈衣领摁在城墙边上,眼下是高耸的城楼,身旁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她径直被推了下去。
她在心里破口大骂。
耳边是呼啸的风,身体没了支撑,不断在空中下坠,裙裾飞扬,手被绑住脚被绑住,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燕樾也没想到他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妹妹都下得去手。
踩在马背上,弹跳起来,伸出胳膊,从半空中接住她,随后抱进怀里,墨粉交织的衣摆在半空翩跹舞动,脚尖点地,稳稳落下地。
这坠落速度,还没游乐园里的跳楼机来的大。
燕樾在她耳侧呢喃,打趣道:“接住你了。”
接住了他存在的全部意义与归宿,从此,他再也不会放手,更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燕樾解开捆绑她的绳子,用外袍罩住她头顶,低头亲了上去。
薄凉的唇瓣撬开她的牙关,探入交缠,如饥似渴的品味她的温度与香甜,好似只有这样亲密,他才能真正确认,她在他身边,活的好好的被他在身上。
一吻毕,两人衣衫都有些混乱。
藏眠胳膊搂着他,眼眶水润含春透着羞涩,心神悸动,嗫嚅到:“对不起啊,又麻烦你千里迢迢来救我,我下次一定注意,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