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洗剑峰·第一百六十八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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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日·洗剑峰·客堂】
一个月了。
沈霜辞坐在榻上。看着对面那个人。
姜晚吟盘腿坐在窗边。赤足踩在窗框上。手里啃着个桃子。汁水顺着下巴滴到中衣领口。她没擦。
一个月前那天下午。后山。三具尸体。金红瞳孔里烧着的金色。
沈霜辞当时腿软了。不是怕。是震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炸了一道雷。她以为自己知道了全部。以为晚吟就是个修为高点的狐狸。化神。顶天了。
结果不是。
渡劫期。
她花了一个月才真正信这件事。
不是嘴上说信。是骨头里信了。是夜里醒过来看见姜晚吟闭目养神、周身灵气自发流转形成一个她完全看不懂的循环时——她终于不再问"你到底是什么"了。
因为她知道了。再问也问不出比"渡劫期"更合理的答案。
这一界最高的东西。就在她旁边啃桃子。
"你看我干嘛。"
姜晚吟把桃核吐出窗外。
"看你。"
"看了一个月了。还没看够?"
"没够。"
沈霜辞的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白的。在榻上甩了一下。
"你一个月没骂人了。"
"骂你什么。你这一个月乖得不像话。"
"我本来就乖。"
"你上个月还跟我抢茶喝。"
"那叫抢吗。那叫你倒了我那杯——"
"你追了我半个院子。"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那不怪我。你倒的。"
姜晚吟把桃核扔了。转过身来。赤足踩在榻沿上。
"你真信了。"
不是问句。
沈霜辞看着她。
"嗯。"
"信我是渡劫期。"
"信了。"
"不怕?"
沈霜辞想了一下。
"不怕。"
"为什么。"
"你渡劫期又不是第一天。你二百多年都是。我认识你八年。你骂了我八年。也没见你一爪子拍死我。"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骨头硬。"
"因为骨头硬没被打死?"
"因为骨头硬值得留着。"
沈霜辞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你这算夸人吗。"
"算。"
"你夸人的方式真奇怪。"
"渡劫期都这样。"
"你少拿渡劫期压我——"
姜晚吟跨过来。膝盖压在她腿边。俯下来。
"压你了吗。没压。"
"你灵压——"
"收了。早收了。"
确实收了。一个月前那股碾碎一切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现在坐在面前的就是一个赤足狐狸。啃桃子。吐核。偶尔骂人。
但沈霜辞知道。
她伸手。指尖碰上姜晚吟的眉心。
"这里。一个月前是金色的。"
"嗯。"
"现在不是了。"
"收了。"
"你能收多久?"
"永远。"
"那我怎么知道你还在——"
姜晚吟抓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稳的。慢的。跟正常人一样。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渡劫期也有心跳。也啃桃子。也骂人。"
"也喂我喝药。"
"那次不算。你逼的。"
"我逼的?明明是你——"
姜晚吟低头。嘴唇碰了一下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