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病真的好了吗?】
一整个月连续不断的高烧梦魇消耗了温斯特大量的精力,以至于在那天醒来之后,发觉自己体温恢复正常时,他还有一种大梦初醒的不可思议,下意识想在手臂上比划着询问另一面的那个人。
对面没有回音,温斯特看着被女佣收起来放到一旁书桌上的信函,回忆起那信封最后写的内容,陷入了沉默。
一个月前随着那封信而来的是自己的那未曾见面的小未婚夫生命垂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封信上的言语并不积极,甚至称得上和缓客气,但他下意识就是这么认为的。
毫不犹豫的照着信件上所描写的方法去做,将血滴入戒指宝石以下的凹槽,蛇口咬着的苹果越发红艳,甚至到了一种充满邪气的境地,就如同在寓言中,那被蛇引诱着夏娃咬下的圣果。
如今再次看去,温斯特脸上的表情变得愕然,甚至带有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慌张。
“少爷,您醒了吗?”
“别进来。”
外面没有了声音,于是这枚失去了镶嵌时变得轻飘飘的戒指就没有被发现,就如同温斯特那沉到湖底的心。
【朋友把事情告诉我了,你怎么同意了?】
在夏日玫瑰即将凋零的那个夜晚,硕大的希洛尔庄园正在为了迎接寒冬而做着准备,希洛尔公爵病了,就连这封被递到少爷手上的信都几经辗转。
温斯特在书房看着信纸上清秀的字迹,漫长的坠在心里的巨石仿佛被什么东西切断了绳索一般,掉落下去,整颗心轻松了起来,下意识向书房外看,只看到一扇沉重的门。
正当温斯特打算如往常一般把这封信收起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这封信上面和之前的信有什么不一样的,仔细观察——唯独这一次这一封,在烛火炽热的温度下,柠檬的香气使信封上描写的地址显露出来。
【如果我说,或许我需要你在三个月的一周后来到这座栽种着玫瑰的庄园,你会出现吗?】
也是在这个寒冬,希洛尔公爵无力在管理家族的各项事宜,所有事情都被交给了还未成年的温斯特少爷和他另有心思的心腹。
希洛尔家族在温斯特少爷成年之前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家族内斗,寒冬腊月之际,门窗封闭,鲜血的气味在庄园内久久未曾散去,如同一颗随着杀戮逐渐麻木的心。
“奥杰斯,你去准备。”温室里精心栽种的玫瑰即将到达花期,新上任的希洛尔公爵亲自写下邀请函,邀请相熟的贵族们参加这一场特殊的玫瑰宴,直到最后一封落笔时,希洛尔公爵在提名上顿住,缓缓出了一口气。
……
“你要出门?”
冬天的宿舍楼大门紧闭着,整栋楼都因为地暖而热的像夏天,就连小卖部里卖的冰棍都被热的满脸通红的馋嘴丫头们一扫而空。
闪蝶的基地门半开着,队长提着一袋冰棍从外面匆匆跑进门,一边关门,抬头便看见了在客厅收拾自己手提箱的后勤人员,有些惊讶的出声。
往年冬天的这个时候,小白都会因为身体原因落下不少团建,就连被点名的日常赛出去一趟,回来就会是一场烧,团内的医护人员在这个时候对他的身体状态也会更上心一些,只是底子实在太差,没办法进行大补而唉声叹气。
今年秋天出的事儿反倒成了好事,小白在这个季节也总算可以偷偷下楼看一下雪的模样,就如同那封和信一起送到的邀请函。
“嗯,我应该会在那边住个两天再回来,明天早饭不用准备我的份了。”点着箱子里各种东西的数量,正在思索里面还差些什么的小白被队长打断思路,抬头应了一声,把箱子合上,走过去准备接过队长手里的冰棍。
“诶,你敢吃我告医生啊,他不会是想把你诓过去举行订婚仪式吧?”队长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毕竟两个人真真一面都没见过,别的不说,光那订婚戒指要是出错了就是要糟糕的。
“想多了,我走了。”将挂靠在沙发上的雪白风衣穿到身上,小白把口罩拉到只剩下一双眼睛,围巾帽子那么一裹,队长都乐了,摆手让他赶紧走。
“什么人?啊!”
法国的冬天冷的不成样子,一路走到街道的尽头,街上的情况并不如小白曾经想的那样糟糕,再想想自己降落时看到的东西,小白眼中划过一抹思索,提着手提箱,敲响了门卫的小亭子,在窗子刚拉开的时候,把邀请函递了过去。
虽然自己好像提前了半天到来,如果庄园不欢迎的话,他明天再从镇上的宾馆出发也一样。亭子里的门卫反应剧烈到超出他的预料,小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就看着那人和另一人用急促的法语说了些什么,便直接打开庄园的大门,准备在前面带路。
啊?
小白不解,小白跟上。
“不知道,这位先生,我该如何称呼您?”门卫在前面搓着手,哆哆嗦嗦的问道。
“叫我怀特先生就可以。”小白应到。风衣的衣摆随着风的方向摇摆,闪烁着银白不定的光芒。
门卫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不着痕迹的回头偷看,看到这里不禁感慨果然有钱人的衣服就是豪华,居然用金银线绣风衣摆。实际上那只是被启动的炼金符文,保持了衣服下人的温度。
更先一步跑去禀报的下人带着有客前来的消息告诉了管家,询问也只知道是拿着邀请函前来穿着风衣的男子时,在脑中如何思索也想不清究竟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如此特立独行的管家也只好如此回禀公爵阁下。
“奥杰斯,去把几个裁缝叫来,我们的贵客需要量体裁剪一身新衣。”在宴会日期上耍了一点小心思的温斯特保持着该有的假面笑容,但谁都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极佳,比以往更快的向大厅走去,去迎接这位他口中的贵客。
“初次见面,希洛尔公爵先生。”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匆匆衣着华贵的青年实在好认,小白拍着衣摆上的寒风,喊了一声。
“公爵先生,这是怀特先生。”一旁跟进来的门房介绍道。
“初次见面,你应该叫我温斯特,怀特先生。”
“怀特·安,温斯特先生。”并不太了解法国这边的礼仪,但隐约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的小白加重语气道。
“好的,安。”公爵先生就这么站在离小白三步远的地方,勾起的嘴角代表着他今天的好心情,反而到来的客人小白就有些无奈。
温斯特转身,小白把脱下来的风衣交到一旁用人的手上,抬步跟了上去,就好像这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交流一样。
“安,你的到来比玫瑰园里的鲜花提前盛开,还要让我感到惊喜。”
“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来参加一场宴会的时间我还是有的。”踏着旋转楼梯,一路步行到了书房。
管家叫来的裁缝已经等候在书房外,随着温斯特和小白一前一后跟进了书房,在温斯特的目光下,小白自觉地配合两个裁缝量体,粉色淡淡的观察着书房里厚重的资料,以及书桌上那些精巧的,代表着时代与底蕴的物件。
“你把坏了的戒指也放在这儿?”没有了最大的镶嵌石,纯金的蛇盘旋着,张开的巨口仿佛要吞噬什么,看着温斯特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小白顿了顿,接着道:“另一枚戒指在手提箱里,我明天拿给你。”
药剂师的嗅觉经过特殊的训练,比正常的药剂师都要灵敏,从接近庄园的那一刻起,在寒风中便裹挟着铁锈味,随着一步步靠近庄园,血腥气的味道越来越重,虽然不清楚庄园之中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面前这人需要一定的安慰,他乖乖配合就好。
“亲爱的安,你对其他人也会是这个态度吗?”面前的这人显然是得寸进尺的一把好手,在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不依不饶,脸上的表情挂上了几分苦恼,用一种伤心的,为难的语气说道。
“…你不是也清楚吗?况且那次你也没有拒绝。”清楚的是什么?没有拒绝的又是什么?小白坦然的目光始终落在面前人的面庞上,也没有错过那短暂的僵硬,只是神态依旧自然而带着些许询问的看着他。
清楚两个人是自小便结下了契约,未来要相伴一生的伴侣关系,没有拒绝的是在小白生命垂危的时候替他接下一半的病痛,于是小白活了下,两人之间的因因果果便再也纠缠不清。
“安可以和我说说,安那边的情况吗?”温斯特安静了一会,坐到了办公桌后,裁缝们大气也不敢出的给小白量好尺寸,退出了这间书房,于是这里只剩下了温斯特和小白两人。
“你先做你的,等你做完了我再和你说。”小白没有忽视面前这人逃避工作的举动,在一旁的书架上挑了一本书,就这么坐在地毯上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