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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藏污纳垢之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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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L1-331小队所属的特别行动组收到了一项新的调查任务。

经过三天两夜的车程,他们抵达了弥勒地——一个处在地都管辖范围内的据点。这个地方离地都不远,地都的宪兵定期巡检时会经过这里。由于不在地堡的辐射范围内,弥勒地的物资供应自然也就不受地堡照拂;按照政策,这里的居民可以定期回到地都领取生活物资,当然,前提是他们有能力穿越这片茫茫雪原。

士兵们抵达时已过了晚饭点。车声引起了岗哨的注意,一名带枪的男子从哨所走过来让军士们在车上稍作等待。过了一段时间,负责与他们对接的人来了。那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性,头顶的毛织帽下裹着不洁的棕色中短发;由于他缩着头弓着背,双手插在厚外套的口袋中,使得上半身的衣服都鼓了起来,与对比之下显得单薄的下半身一组合起来,倒让他整个人看着像一个倒立的棒槌。在地堡的士兵表明来意后,他直接带着来访者到了一间离哨所不远的房子中,让士兵们就地驻扎。

这间房子完全没有任何修缮过的痕迹,漏风得厉害。队长们问棒槌人能不能让他们在哨所或者避难所里过夜。棒槌人拒绝:“岗哨那里地方太小了,我们的避难所不欢迎亚人。”交涉结束,棒槌人顶着屋外的小雪走了。

晚饭时间,大家挤在狭窄的厨房里。

“这地方看一眼就知道有问题。还真像当年在地中海平原的时候干过的事儿一样。”苏沃洛夫的队长说道。

霍奇似有共鸣,冷笑了一声。

“你在地中海那儿干嘛?”一个队员问。

“端掉恐怖分子的窝。”除开四位队长,这个回答让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嘴。

“要随时做好交火的准备。”顾淮均的队长说道,“待会儿2号跟我出去侦察,你们三个留在这里休息,别放松警戒,也不要打草惊蛇。”另一位队长也采用了同样的安排。

于是,留守的六人分两组轮流值夜,队长们则两两一组朝不同方向出发了。

雪片悄无声息地落在旧雪上,霍奇跟着队长在夜色中迅速穿过街道。他们回到了拓荒民的岗哨,正藏在在街对面建筑的阴影中观察亮着灯的哨所。

“外面三个,里面两个,都有枪。”霍奇低语。

“明天得把人数和武装都探个清楚才行……你那边看得到避难所吗?”

“不行。”

“走吧,绕过去,应该不远。”

两个影子在暗夜中穿行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避难所。他们仍待在阴影中,但除了避难所和另一处岗哨的位置之外,他们暂时也没办法再获得别的信息了。

“突发任务,没有情报,真是上面那些吃闲饭的作风。摆明了要那群新兵送命了事。”队长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感。

霍奇保持沉默,而后报出透过狙击镜看到的东西:“另一个岗哨,外面两个,里面两个,都有枪。下一步?”

正当他说话这会儿,避难所处传来了动静,等到声音清晰,他们发现那是一辆缓缓行驶的旧货车。

“跟上。”

两人跟着车辆几乎来到了据点所在城镇的边缘,离他们的驻扎地十分远。车辆最终驶入了一栋还算完好的建筑内,随后熄灭了车灯和引擎。

两人靠近那栋建筑,透过窗洞发现一楼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灯光,灯光映出四五个人影,断断续续有重物触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传出。

“暂时进不去,要继续等吗?”霍奇问。

“不了。恐怕那里面的人一整晚都会守着这里。明早再说。”

霍奇二人回到驻扎地没多久之后,另一支侦察队也回来了。

队长把搜集到的信息尽数列了出来:“光是今晚看到的就大约有15人,避难所内人数未知,估计也全部都有武装。你们查到什么了?”

苏沃洛夫的队长拍了拍跟他一起行动的亚人:“这小子鼻子好使。我们跟着气味找到南边一间屋子,里面堆了不少全是血的衣服。”

“有发现尸体吗?”

“没有。那里也没人守着,估计是觉得没人能发现。”

“这次不像乌博斯塔那回,仅凭我们风险太大。我先向地堡报告,看指挥部决定。”

经过一段汇报和等待时间后,队长带回了答复:“地堡让我们先照常进行检查,不要惊动这群匪徒。距离我们最近的地堡巡逻队已经往这里出发了,最早要明天中午才能到。沃兹拉斯底格勒的宪兵队最快也要明早才到。所以我们看情况,至少等宪兵队到了再动手。”

其余三人无异议。

第二日上午,两支小队在驻扎地待了很长时间才开始行动,一方面是为了安排作战计划,另一方面是为了等待援军。最后,队长、霍奇、和彦三人前往继续调查昨晚发现的货车,顾淮均和苏沃洛夫进入避难所进行检查,五人同乘一车;朱利安与另一小队的四人留守驻扎地与移动通讯台。

屋外天空阴翳,虽然雪已经停了,但是风力渐增,不久之后很可能会下起大雪。

霍奇把顾淮均和苏沃洛夫搭到最近的这一个哨所,之后便按照计划佯装巡逻直到昨晚的那栋建筑。临别前,和彦叮嘱顾淮均:“小心一点,不要慌张。”顾淮均笑了笑,拍拍和彦的胳膊便跟着苏沃洛夫下车了。

“你之前听说过这个地方吗?”顾淮均跟着苏沃洛夫,两人慢慢走向哨所。

“从来没有。”

两人在三个枪手的注视下走进了哨所内,看不出这幢三层建筑以前可能的用途。一楼室内陈设简单,一张破烂的长沙发,一盏便携式电灯,一台无线电,几个加热器,一台大电容器连接着楼顶的几架便携式发电机,还有两名男子,身边各放着一把□□。看见两人进来,原本瘫在沙发上的一名男子起身用无线电呼叫起来。

“武装还真是齐全。”

“是啊……”

两人等待着负责人,眼睛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室内,甚至是室外的情况。过了不久,昨晚那个棒槌人来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两人跟着。路程不是很长,但一路上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的声音,让人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走进避难所,门口两个扛着枪的地痞盯着顾淮均和苏沃洛夫看了一会儿但也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领头的棒槌人仍朝前走着:“你们要检查什么?”

“按照规定,你们这儿的所有房间,带我们走一趟吧,先生。”苏沃洛夫回答。

“啧……跟我来吧。”

于是乎,两位士兵检查了大厅、一团乱的土壤检测室、搭建一半便荒废了的作物棚,最后来到储藏室门口。

“你们这儿一共有多少人?”苏沃洛夫问。

“二十五个。”

“算上门口两个和你,还有进来之后看见的,一共才五个。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他们进来后在大厅里看见了两个衣衫不整的妇女正在打牌。

“工作。”干净利落的敷衍。

话毕,棒槌人打开了储藏室的门。与其说是储藏室,倒不如说更像是车库,而且真的有两辆越野车停在这个空间的一端。此外,靠近他们的这一端则堆着最多三米高的箱子,数量可观。这简直就像是一家工厂的小型仓库。

哇哦,顾淮均感叹。

“呃……你们这儿的东西可真多啊。”苏沃洛夫有些看直了眼,“能出示一下物资清单吗,还有,这些货还有那辆两车都是怎么来的?”

棒槌人走到墙边的一张桌子旁拿了两张纸递给苏沃洛夫,那是两张登记表,墨迹似乎还很新。“绝大多数都是政府发的,我们还托了城里的朋友带了点,那两辆车也是。”

苏沃洛夫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表格:“领取的物资都有回执吧,那好,没问题。你们这里不少人都拿着枪啊,有许可证吗?”

棒槌人回到那张桌子旁,拉开抽屉,捧出一沓证件:“想看就看吧,都在这儿呢。这个世道没人会嫌自保的手段多。”苏沃洛夫碰了碰顾淮均的胳膊,后者走到桌子边挨个检查起证件。它们看起来不像假的,顾淮均数了数总共有十七张,然后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随后棒槌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休息处。每个小房间里都挤着三四张上下床,空气里弥漫着一阵难以描述的气味。苏沃洛夫没有像顾淮均一样有进去细看的欲望,于是并没有做停留。

似乎走到了尽头,棒槌人转过身来对他们说:“就这么多了,有问题吗?”背后是黑洞洞的走廊,因为没有灯光,看不出有多深。

正当苏沃洛夫准备说话时,一阵异样的声音从棒槌人右后方传了过来,很肯定这三个人都听见了。于是苏沃洛夫问:“这是什么声音?右边墙上是不是还有一道门?打开它。”

棒槌人显得有些为难,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敲了敲那道门:“喂!有人来检查了,开门!”里面并没有应答,于是他又重重的敲了几下,随后那异样的声音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叫骂声。

门猛地一下开了,但只开了一道能挤下人脸的缝隙。门缝中是一个秃头、蓄着大胡子,满脸横肉的男人,他赤裸的上半身因为汗液而有些发亮,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毛毯,右手正抓着毛毯以防掉下来。“没听见老子正忙着吗!?有屁快放!”

棒槌人让到一边,苏沃洛夫走上前:“地堡的常规检查,请配合,我们进去看看。”

那个男人把门摔开,让两位士兵进来,然后一脸不满地两手抱胸站在门边。相比起顾淮均以前见过的所有拓荒民的房间,这里面的陈设可以说是十分奢华——衣柜、毛皮地毯、精美的台灯、货真价实的床垫和绒被。床上还有一个金发的女人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怯生生地看着两个士兵。

“检查完毕,打扰了。”苏沃洛夫领着顾淮均退出房间,身后的房门立马被重重地关上了。

“都检查完了。没别的事,你们就可以出去了。”棒槌人对两位士兵说。

“等一下,你们的通讯终端呢,在哪里?”

棒槌人直视着苏沃洛夫的双眼,原本的面无表情开始有了些变化。他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正要抽出什么东西,顾淮均条件反射地抬起了枪口。

“哇哦哇哦,别紧张。”棒槌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只是个对讲机。”随后抽出对讲机放在嘴边。“那台机器修好了没有,他们要检查了。”对讲机里传出满是噪声的肯定回答。

“跟我来。”

当他们再次回到避难所门口时,苏沃洛夫和顾淮均都感到很奇怪。这时,棒槌人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他听了一会儿,回复道:“按规定接受检查就好。”然后又转过头来跟身后两人说:“终端放在外面。”

顾淮均和苏沃洛夫互相看了看,在疑惑和紧张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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