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集训成了我灰暗青春里最明亮的一段时光。
我们通常会在放学后的空教室复习。江屿并非我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天才,他思路清晰,讲解题目时极有耐心,偶尔被我独特的解题角度惊艳到时,会毫不吝啬地露出赞赏的笑容。那笑容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总能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们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除了数学,他也会聊起他喜欢的建筑,说起那些线条与空间时,他眼里有光。我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局促。我开始敢在他低头验算时,偷偷凝视他低垂的睫毛,在阳光下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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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远偶尔会来找他。有时是送遗漏的书本,有时只是倚在门口,笑着看他,说一句“不打扰你们用功了”。
每次他来,江屿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被牵走片刻,眼神会变得更加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我无法完全理解的、依赖般的亲昵。
那时,我心里刚升起的微小勇气便会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只剩下淡淡的酸涩。
但我告诉自己,足够了。能这样靠近他,已经是命运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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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晚自习后。
暴雨将至,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因为一道难题留在教室耽搁了些时间,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鬼使神差地,我绕到了实验楼后面,那条通往学校僻静小花园的路。然后,我看见了他们。
就在那棵巨大的榕树的阴影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林修远将江屿紧紧压在粗壮的树干上,吻得深入而缠绵。借着远处路灯微弱漫射过来的光,我能清晰地看到江屿的表情——他双眼紧闭,长睫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泛着动情的潮红,平日里总是淡色的唇被吻得湿润红肿。
他的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林修远肩上,另一只手则被林修远的手指紧紧扣住,压在粗糙的树皮上。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依附在林修远的怀里,任由对方予取予求。那种全然盛放的、被欲望浸透的美丽,像一朵在夜里被露水打湿的白色花朵,脆弱又妖冶,冲击力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窥见都要强烈百倍。
我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心脏疯狂地擂鼓,撞得胸口生疼,伴随着一种几乎让我呕吐的眩晕感。
卑劣。下贱。可耻。
这些词语在我脑中尖啸,可我的目光却如同最贪婪的饿鬼,死死地锁在江屿那张意乱情迷的脸上,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都牢牢刻进脑海里。
原来,他真的可以这么漂亮。
漂亮到让我自惭形秽,漂亮到让我所有的幻想都显得苍白贫乏。
林修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侧头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冷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一瞬间的羞耻感达到了顶峰。我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那个地方,冲进即将落下暴雨的夜色里。
冰冷的雨点很快砸落,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却无法浇灭我脸上和心头的滚烫。我一路跑回那间狭小潮湿的房子,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身体因为冷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不停发抖。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合着某种温热的液体,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完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