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前夕,我被安排去打扫操场东侧的老看台。
那里位置偏僻,水泥台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当我提着扫帚走到最高一层时,动作瞬间僵住。
下方靠近围墙的阴影里,江屿和林修远并肩坐在那里。林修远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Zippo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屿则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有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林修远侧过头,看着江屿安静的睡颜,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柔软。他低下头,极轻地吻了吻江屿的额发。
只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
“咕噜噜——”
石子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林修远敏锐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看台高处,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存在。他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窘迫,反而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是你。”
江屿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林修远的视线望过来。看到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泛起一丝薄红。
“闻寒?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扫帚柄,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我只是深深地看了江屿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我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卑微和挣扎,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下了看台。
身后似乎传来林修远低低的轻笑声,和江屿带着疑惑的询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他永远不会知道。
*
图书馆里,我喜欢靠窗那个最角落的位置,安静,无人打扰。
那天下午,我正埋首于一堆艰深的公式中,忽然听到旁边书架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争执声。
“这本《存在与虚无》明明是我先找到的!”
“上面写你名字了?我先拿到的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