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丝微动,似乎马上也要乘风而去。
邬炤庭呼吸一滞,下意识想上前抓住他。
对方动作轻盈,顷刻便擦过他的指尖,走到他身后去。
冷静的声音飘入耳际:“头上两个圈的,把她抱好。”
头上……两个圈?沉浸在刚才说不出的氛围里,被叫到的梳着双环髻的江煦涵啊一声,感到不可置信,指指自己。
“你也是,注意点,”顾守拙扫了眼邬炤庭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眉头一挑,“准备。主人没了,世界会崩溃。”
仿佛应验他的话,下一瞬,咔嚓咔嚓的响动似琉璃镜皲裂。
“啪嚓。”
世界碎成千万片。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邬炤庭猛地后仰,眼前景色骤变。一会儿纯白一会儿五彩斑斓,像打翻料桶,万种颜色混合成一块儿。
急骤的眩晕打乱平衡。
要站不稳了——
正欲用剑身支撑身体,好叫自己别落地得太狼狈。眼角捕捉到一个身影,邬炤庭嘴角微动,立马放弃动作,任凭自己倒下去。
这时,黑袍降落在身侧。腰间揽上个陌生的温度。“乌有”一脸不耐与鄙夷,抱住他替他保持姿态。
周围景色渐渐变为实质,脚下忽然有了立足点。当他站稳后,那股温热猛地抽离。
“哎哟——摔死我了!”
重物落地的声音后,江煦涵的呼痛传遍小巷。
他们回到一开始通向陆宅的小巷中。
邬炤庭凑到刚落地就远离的少年面前:“多谢……”
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出手,正略感困惑的顾守拙一见了他,就心烦意乱:“别乱说话,大战刚过,你们都还没恢复,帮一把也正常。”
让陆婉莹压在自己身上,摔了个结实的江煦涵:“……”
立刻发觉自己说话矛盾,顾守拙甩袖转身,加快步伐朝小巷尽头走去——他自然不是去陆府方向。
于他而言,永嘉城的事都已经结束了,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只是还需要想个办法继续与他们同行……
“那个……等等!”
脚步稍滞,他侧过身去,眼神落在叫停他的少女身上:“如果担忧我不给报酬,你尽管放心。”说着,他作势要掏储物袋。
“不是啊,”江煦涵连连摇头,她声音激动,“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只是,只是……刚刚,谢谢你最后那一扇子,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都死在那了。”
密密麻麻的不甘涌上心头。除了“乌有”,她要感谢的人还有很多,比如为她挡下攻击的邬炤庭,还有身受重伤也接住她的陆婉莹。
抱在怀里的好友至今都面无血色,如果,如果她再强一点……
“不必妄自菲薄,”顾守拙声音减去几分冷硬,告诉他们事实,“那鬼修实力足以媲美化神,要不是弱点明显,我们能打败就怪了。”
少女表情顿时呆滞。
化神……化神!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在和大自己两个境界的东西厮杀——爷爷知道这事会尖叫的!
她现在就想叫出来!之前的不甘化为一股莫名的自豪。那可是化神啊,自己狼狈地活下来了,这也……太厉害了!
见少女不再消沉,顾守拙颔首:“陆家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你们若不放心,可以回头再去探探。只是现在,她的情况如何?”
意识到他在说陆婉莹,江煦涵情绪跟着低落,她点头:“我……我不能放下她不管,多亏了你的丹药,她的心脉才稳定。但要痊愈,还得找正经医修,也不知道这永嘉城有没有……”
医修?
顾守拙立马接话:“我在永嘉城有个熟人,或许能帮帮你们。”
“真的!那拜托你了!”江煦涵立即把陆婉莹抱起来跟着走。
“他不喜外人,你们去城主府附近的酒家歇着,我待会儿就带人回来。”
话毕,他甩下灵石脉矿,在女孩手忙脚乱接住无尽财富的惊呼中,径自离开。
瞬间走出几百米后,顾守拙停下,语气微沉。
“出来。”
邬炤庭丝毫没有遮掩行踪的意味,大方地走近对方。
“你来做什么。莫非是耳聋,没听到我说那医修不喜外人?”顾守拙毫不犹豫地嘲讽出口。
而对方非但没有露出难堪神色,还频频靠近,直到与顾守拙并肩站立:“其实,我是想和你谈谈,不久,就这一段路。”
见他神色认真,顾守拙沉吟片刻,心道逃不掉的果然会找上门。
他轻哼一声,换了个方向走,步子却没有之前快。
邬炤庭心领神会,连忙跟上去。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谈及“当朋友”的话题,而是启唇,张口就让顾守拙心头微颤。
“其实,你的真实修为远在我们之上吧,”邬炤庭音色平静,目光似水,“或者,我该叫你……”
“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