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还真是一个大罪人，大反派！

真是很难想象啊，当你得知全部真相那天的表情……不过彼时，我早就解决一切飞升了罢，真可惜，看来是瞧不得了！

为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迷茫，邬炤庭愣怔盯着笑得弯腰的顾守拙。

黑袍少年笑够了，扶起身子，擦擦眼角溢出的泪。

“好啊，那就来吧，来做朋友吧。”

邬炤庭眼睛骤亮，正想说什么，顾守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他身前，示意噤声。

魔尊笑得肆意：“恕我无法坦诚，在下‘乌有’，只是‘乌有’先生，不过——”

“你可唤我无铮。”

呼吸停止一瞬，邬炤庭似乎认为自己听错了……无铮，那不是魔尊的字吗？难道……

一个荒谬的想法刚涌上心头，立马被否决。不可能，那位怎么可能来到我这边，哪怕他们性格再像……

果不其然，黑袍少年下一秒就道：“你若敢用魔尊的字称呼我，我便认你当挚友。宽心吧，那位大人与我是老熟人，他向我许诺，以后干坏事可用他的名号。”

原来是这样。邬炤庭松了口气，却有些困惑地抚上胸口，怎的感觉有些空？

不过，挚友吗？一想到陆婉莹和江煦涵之间那种相处，他不由弯起嘴角。

无论“乌有”说的是真是假，哪怕是假，估摸只是逗人玩，他也愿意为了一声挚友去喊。

想起之前此人满嘴跑火车的场景，或许还真有逗人的嫌疑。

想通后，邬炤庭轻轻地喊：“无铮……”

顾守拙见他捧心带笑的样子，浑身起鸡皮疙瘩，收敛笑意，干巴巴应了声，便不再搭理。

也该习惯这小子的胆大妄为了。

好在邬炤庭没有江煦涵那么聒噪，顾守拙领着他绕过几个街角，直到停在一栋装潢华美的建筑前。

此建筑通体朱红，飞檐廊角漆上彩饰，不似人间造物。而金边黑底牌匾上没有题字，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中心为向上托举贝纹的圆形铜币形状徽记。

这等建筑屹立于市中心，来往人声鼎沸，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进去。

在邬炤庭的记忆中，自己从未在永嘉城见过这个建筑。

想来，这便是专供凡间修士往来的那类组织，他盯着贝纹心铜币，忽然想起这个徽记代表的意义。

师尊曾向他介绍修真界著名十阁，专职暗杀的暗影，维系修士轮回秩序的九幽，耳目遍布世界的千闻，卜万道知命数的天机……以及眼前的。

“通货天下，泉流四海。他们阁主是个贪婪的女人，她说迟早有一日，货泉之名将响彻万界。你若在人间看到明明富丽堂皇行人却视其如空气的建筑，门扉上再有个装贝壳的铜纹，那便是货泉阁的地盘。”

冷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邬炤庭眼神微虚，下一刻便被顾守拙带进货泉阁。

门内景色似一幅画展开。

大堂宽阔，空间远比外面看见的要大上不少。待客处设酸枝椅、小方桌，壁上悬一龙凤图，柜台后算珠声零星作响。往来狐人、猫人等妖修抱着绫罗锦缎、天材地宝飞奔，还有许多修士来回穿梭。

见了他们，一甩着尾巴的猫人少女上前，她欠身行礼，问询二位客官可有吩咐？

邬炤庭还未说什么，一旁的顾守拙又从储物袋拿出枚黑牌，那少女一见，尾巴上的毛微微炸开，她面色瞬间变得更加尊敬。

“带这人去休息……算了，不用管他，只要让他别打扰我就行，”顾守拙拿扇柄戳戳邬炤庭，把他送到猫人少女面前，“我上去一趟，很快，别来烦我。”

“你……”邬炤庭眼神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

没断奶的小东西，暗暗嘲讽，顾守拙转身不去看他，走到楼梯口前，却丢下一句：“想看什么就看，看中了什么东西就直接买下来——我不缺这点钱。”

这一句话让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沉甸甸的目光集中压在邬炤庭身上。

对此并不在意，认为得了好友关照的邬炤庭喜不自胜，嘴角抿出个浅淡的笑容，险些把周围的散修迷了眼。

此等外貌联系到刚刚那句话，周遭的目光更加复杂，有鄙夷，有妒忌，还有隐约的钦佩……

并没有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顾守拙凭借贵客令牌来到顶层，无需人带路，神识一扫，他就径直停在一间客房前。

“砰！”

一脚踹开门，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被愕然叨扰清梦的男人从软榻上挣扎起身，他搔挠头顶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时还被自己的腰带绊了下，不慎将塌边的靴子到门口。

“唉唉……谁呀，这么没素质……”男人走路歪歪扭扭，一会儿走出一个“八”，一会儿绕了个圈，“都说了，不许有人来打扰我，你们是没听见——”

“呃！”

他还没睁开眼，迎面飞来一只靴子，靴尖牢牢夯进嘴中。

一个令他胆寒的声音响起：“你要是还学不会说话，我不建议把你舌头拔了。”

“现在开始，三息之内，穿好衣服，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