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嵇,一个差点被自己靴子憋死的男人。因手上欠了人命被某大宗门通缉三百年无果的传奇医修,其医术有多高明,名声就有多臭。
一度被写上修真界十大恶人榜单,荣获第十名的佳绩。顺带一提,魔尊并不在榜上。
顾守拙嫌恶地看着男人一个激灵,将靴子从自己口腔抠出来,结果因动作幅度太大滑落半边衣物,他顿时恶心得胃液翻涌。
好在茅嵇打理得很快,只见他单手掐诀,酒气焕然一新,衣物自行归位,头上发髻无风自动,变得齐整。
男人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恍惚,见到顾守拙,他撇了撇眉毛,原本懒洋洋的五官变得更加没精神:“老大?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准备装嫩骗小仙女吗?”
“唰。”
他刚竖起的发髻顿时散开,茅嵇发出声尖锐的惊呼,不可置信摸了摸头发:“啊!我的头发本就不多,老大你怎如此狠毒,竟然辣手摧发呢……”
又是一道剑气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在背后墙壁刻上深深的剑痕。
“你再说一句话,掉的就不止发髻了。”
茅嵇表情立马乖巧,他闭上嘴,但眼神里却写满好奇,满满的求知欲几近溢出。
顾守拙双手背负,决定先做出些解释:“我需要你去医一个人,她经脉受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治好,眼下我只能想到你。”
“我扮这个身份自有用处,青崖山接了京城任务,魔修身份不好光明正大进入,最好是以随行身份与他们同行,”顾守拙思忖片刻,先给茅嵇敲响警钟,“待会少问少说,你也别叫我老大,直接喊乌有先生。”
“乌有先生,我还有一事想问——”
“放。”
“请问你要我医治的是男是女……呜呜!”
鲜血洒了一地,一条断舌在地表蠕动,茅嵇捂住嘴,止不住的鲜血从他的口鼻溢出。
但不过半息,他竟然大喘着气松开手。淋漓鲜血中,舌头横断面处肉疙瘩隆起,竟是又生出一条全新的舌。
顾守拙冷冷地看着他,眸子里全是杀意。
茅嵇汗如雨下,疼痛的眼泪飙出来。
“放。”顾守拙又重复一遍。
“乌有先生……京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需要你亲自前往——方才城郊传来的异动,也与此行有关吗?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
“不必,”顾守拙抬起一只手,虚虚暂住茅嵇的未尽之语,“你先与我同去治人,尽量少说话,唉。”
想必过不了一会儿,这男人便又会满嘴荒唐言,止也止不住。虽然很想彻底堵上他的嘴,或让干脆林川把他毒哑,但一旦那么做,茅嵇真的可能会被憋死。
刚收留这个男人的那会儿,顾守拙派林川去照顾。结果那性子强韧的姑娘居然来找自己控诉,说咱们收养了只八哥精,惊得顾守拙亲自去领会一番,结果不必多提,不出半刻钟茅嵇就被封了喉舌。
哪料到男人说不了话,竟在地上打起了滚,都不顾身上骇人的伤口层层裂开了又复原。接着竟似无法呼吸,叹息式往外吐气。饶恕见多识广的魔尊都咋舌,只好解开他的封印。
只能祈愿茅嵇待会儿别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顾守拙面带不耐,带着男人下楼到货泉阁正堂中。他在人群中堪堪扫了眼,一时没瞧见熟悉的身影。
那小子跑哪去了?
神识的另一头传来回讯,顾守拙顺着找过去,结果在一处人墙外被堵住,想都不用想,人群的中心肯定是邬炤庭。
只听见一声怒喝,语气高调的男声蓦的炸响:“是小爷先看上这个东西的,你有什么本事和我抢?”
啧,顾守拙闭目。只要自己一个没看着,他怎么哪哪都会惹麻烦。
不知是被他突然变冷的气势吓到,还是顾守拙表情过于阴沉,周围人居然纷纷散去,给他留下一条通道。
邬炤庭和一个身材丰腴的男人站在一处柜台前,双双对峙。
说是丰腴还是过于高看对方,第一眼看过去,顾守拙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看到了蛤蟆成精。怎会有人长这样,那胃袋像一口气能吃两个邬炤庭。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东西我刚刚已经拿下了。”邬炤庭面临对面体形悬殊的对手,毫不改色,就像足下扎根般立在原地,听到动静,他回头便见顾守拙似是办完事回来,神色稍霁。
顾守拙走到邬炤庭身边,目光扫视他们争抢的玩意。
那是……一箱平平无奇的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