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南星侧身趴在桶边,水际只到她的腰线,由于伤口在上腹的肋骨处,实在无法再加水,“城外灾民安置得如何了?”
“本来都已经安置妥当,昨日又来了百十来人,都是从潇江沿岸逃难过来的,我哥和白医师这几天因为安置灾民的事,可算有的忙了。”
南星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淡淡地说道:“那就好。城区扩建的事如何?”
“哦,容知府说要将城东的密林夷为平地,至少需要二十几天,里面灌木丛生的,跟杳无人烟的荒林差不多。”
“这么看的话,等城区完成扩建,百姓入住,至少也得等到明年了吧?”
“应该是吧,哎对了,属下还有一件事。”穆槿凑到南星耳边,低声道,“今日,我跟踪程士卒那个小厮去了江南钱庄,他还特意打扮成樵夫的模样,鬼鬼祟祟的!”
“他去干嘛了?”
“不清楚,只见钱庄老板低头哈腰地出来送他,我想一定是笔大交易!”
“程士卒呢?他有什么动静?”
穆槿无奈地摇摇头。
南星重重吐了口气,思虑片刻道:“明日,让穆枫叫上容知府,微服去江南钱庄,随便找个由头,暗中利用职权,一定要问清楚那个小厮办了什么业务!”
“好。”穆槿应声,水微温,她拿瓢舀了些热水加进去,“殿下,其实你不说我们也会弄清楚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你都不知道,你这几天昏昏沉沉的、清醒时刻甚少,我们都担心坏了……”
“我知道,赈灾的事麻烦你们了。”南星愧疚地低下头。
“哎呀您跟我们还这么客气?殿下真是会打官腔了”穆槿随口打趣道,接着欲言又止,轻吐了口气。
“怎么了?”南星侧头问道。
“没什么,”穆槿犹豫着问道:“殿下,你近日感觉如何?除了想睡觉,身体是否不适?”
“还好,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感觉不开心的时候?想……想发泄郁气什么的?”
南星微怔,感到奇怪地问:“为何这么说?”
南星还没等到穆槿回话,却发觉自己胸前两处微微凸起的部位被紧紧包住了!
“啊!你干嘛!”
南星浑身一紧,惊呼着低头,正看到一双手正隔着湿手帕,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前。
她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穆槿则一脸认真,眉头微皱,严肃地说:“殿下,你好像要发育了。”
南星顿时面颊绯红,呆呆地问道:“那、那怎么办?”
穆槿一改严肃面容,轻笑道:“这很正常呀,女孩子到了及笄之年,再迟的也该发育了啊。”
南星转过身去,小声嘟囔道:“真讨厌。”
穆槿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本来女扮男装在宫中生存已是万分艰难,发育之后女子身上的特征愈加明显,怕更是添麻烦。
穆槿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殿下,我其实有一些应对之策,与其被人发现,不如主动暴露……”
“你想的什么好主意?主动暴露?到时候你、我、你哥、你娘,咱们全都人头不保!”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女子和男子本来身体构造就不同,十三四岁开始身体就有明显差异了,要是旁人知道你生病了没发育好,不是也很合理吗?”
南星凝眉思索,尚有些不解地问道:“生病?什么病会让男孩变得像女孩儿一样?”
穆槿闻言有些无奈,挖苦道:“你在程士卒那个老家伙面前,能说会道,脑子恨不能转八百个弯儿!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没主意了?”
南星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不是第一次嘛。”
“你想想啊,比如咱们女孩子在身高方面普遍比男孩子矮一些,为以防万一你将来长不过男孩子,你可以假装摔伤了腿,然后找沈太医帮你圆说,就说你今后可能长不太高……”
“啊!我懂了!”南星恍然大悟,愁容也消失了大半,“也就是先把短板提前暴露给众人,这样就能打消别人的猜忌了!阿槿,你怎么想到的?”
“嘿嘿,你忘了,小时候我经常冒雨出去玩,等第二天就说淋雨了难受,就为了不去学堂。”穆槿不好意思地捂着脸颊。
南星无奈地摇头笑道:“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不过,我得好好想想,如何掩饰男女身体上的不同呢?”
南星背对着她站起身,穆槿递过来干手帕,然后退出帷帐在外候着。
“阿槿,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些事?”
穆槿隔着帷帐朝里看了一眼,如实说道:“还不是白医师嘛,她上次给你疗伤的时候,说你心里可能有郁结,心火旺盛什么的,反正我听着……倒是有点像女孩子来月事的迹象,我这掐指一算你也到年纪了。”
南星绑衣带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愁上眉梢。
其实,她觉得近日的身体不适,八成跟年纪没多大关系,因为之前也有过许多次莫名烦躁的时刻——而且多发生在很久不喝参汤的时候——只不过之前最多心情烦躁,喜欢独自待着;而这次,她开始有自刑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