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珏收剑回鞘，对他说：“你伤口撕裂的厉害，先回去包扎。”

“我的伤没事，这些马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岂能容他们活着离开？”谢无涯提着剑就要上前加入战斗。

萧珏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谢无涯回头看着他，似有不解。

萧珏咽下快到嘴边的话，扶他在旁边石阶上坐下，顺手就要撕下袍服下摆为他包扎伤口，谢无涯拦住他，脱口而出：“你堂堂扶华仙君，仪容岂能有损？”

“……”

谢无涯边说，边撕下自己的袍子将肩上的伤口裹住。

见他单手不便，萧珏赶紧帮他，谢无涯推开他：“你不用管我，快去支援秦如澜和魏宗主他们。”

萧珏顿在原地。

谢无涯催他：“你快去啊，别耽误大事。”

萧珏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转身连纵而去，身形迅疾如风，消失在视线中。

谢无涯草草将伤口包扎妥当，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席卷上来。

他靠着墙根闭目调息，试图稳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谢无涯立刻握紧长剑循声奔去。一道人影在巷口一闪而逝，他当即提剑急追，接连穿过两条曲折小巷，却不见人影。

他凝神去听，仔细辨别方位，快步靠近巷角，可抵达之后，巷内却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方才的呼救声也戛然而止。

谢无涯心头狐疑，目光仔细扫过四周，试图搜寻那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对面巷口快步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无涯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跟了上去。

那人步履极快，谢无涯强忍着肩头撕裂般的剧痛快步追赶。

“师尊……”他试着出声，想要确认那道身影。

伤口处不断渗血，脸色愈发惨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前方人影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回应。

“师尊！”

谢无涯追得更急，可刚经过一处转角，方才那道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尊？师尊！”

谢无涯四处环顾，焦急地搜寻踪迹。

正当惶然，不远处走来一道人影，他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师尊，你没……”

话语戛然而止。

萧珏静静立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谢无涯用力闭眼，又猛地睁开，才看清眼前之人：“怎么是你？”

萧珏轻声开口：“……你在找谁？”

“方才我看见一道人影，极像师尊。会不会……”谢无涯语速急切。

萧珏轻轻打断他的话：“我就是你师尊。”

“我说的不是你，是我师尊。”谢无涯纠正道，“之前他的灵位迟迟没有送入灵塔，你说另有缘由。是不是师尊尚在人世？萧珏，我师尊他是不是还活着？”

萧珏的视线落在他肩头再度被血浸透的伤布之上，缓缓开口：“……他死了。”

“可我刚刚明明看见他……”

萧珏指尖收起，又缓缓松开：“……你看错了。”他转开话题，“……那些马贼已是穷途末路，挟持人质躲进赌坊，正和魏宗主他们对峙，一时难以强攻。我们先回去处理你的伤口。”

谢无涯唇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左手颤抖的厉害：“师尊他……当真已经不在了？”

萧珏低声应道：“嗯。”

“你见过他的尸身吗？”

萧珏微微一顿，如实回答：“没有。”

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既然没有寻到尸首，说不定师尊还活着！当初他遇险是在何处？你们可仔细搜寻过那片地方？他会不会被人救起……”

“无涯……”萧珏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确已经离世。若是你愿意，我也可以做你的师尊。”

谢无涯陡然提高声音：“你连他的尸首都未曾寻到，凭什么断定他一定死了？你是他的叔父，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你一点都不挂念他的安危？你从来都不在意他，如今连他的生死都这般淡漠！当初他遇险之时，你是不是也冷眼旁观，不曾出手相救？”

萧珏眼底一点点黯淡：“……这件事，我的确无能为力。”

见他落寞，谢无涯怒火瞬间消散，语气软了下来：“对……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只是太过担心师尊……”

萧珏垂眸，缓缓道：“……我明白。他是你珍而重之之人。而我，在你心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老婆！”谢无涯急了，连忙开口，“你别这么说，我不是……”

萧珏目光重新落回他渗血不止的肩头，轻声截断他的话：“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回去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