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不也不敢承认,乐队离了我就转不了吗!你怎么没本事去找别的主唱啊?!”黎涛月声嘶力竭地吼着,似乎牵扯了什么伤处,脖颈上缠着的纱布丝丝缕缕地渗出血来,“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像我这样任你摆布了!你就是把整个乐队都当成你自己一个人的,独裁皇帝!他们根本就没说错!”
“你——”于冬一时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反驳。的确,即使他早知道有其他颇具实力的人想要加入M&W,但黎涛月离开后,他几乎不出三天便宣布了解散。
“现在还在抱着你那套什么追寻纯粹音乐的狗屁理想不放吗?!那我告诉你……”
于冬清楚地在黎涛月身上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恐怖感——他绝对不仅仅是在发泄对自己的不满。他那副样子,明明就是在临死之前,想把自己拉下去给他陪葬。
“你能继续追逐梦想,只是因为你幸运而已!!”
“和什么你的努力你的纯粹,什么不向商业妥协,这些借口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因为你幸运,你那个所谓的风骨,没被现实真正压断过而已!”
幸运?
——他把我这些年来,所有拼命突破天赋壁垒的痛苦、所有不眠不休的努力、所有为了我们的音乐不流于庸俗而付出的代价,统统归结为“幸运”?!
“你再说一遍?!”
于冬的怒火更盛。他本以为黎涛月至少曾经是那个理解他的人,在他因坚持不在音乐上做出让步而导致的矛盾中,他往往是第一个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说着“冬哥都是为了我们好”的支持者……所以,那些支持全是假的,是他在我的威压下不得不向我妥协的结果?一想到这里,他甚至感到心脏处传来物理意义上的剧痛。
“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就能随便张口就来吗?就能看不起我,对我评头论足?”
他毫不留情地回击,“因为有那个该死的天赋,就感觉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一样!你当了逃兵,那我这么多年来付出的算什么?!在你眼里全都是庸才在井底挣扎的笑话吗!”
“你把乐队当什么了?旅店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把我们的梦想都当什么了啊!你这个瞧不起人的天才!懦夫!废物!”
他上前一步,狠狠地抓住了黎涛月的衣领。黎涛月被迫抬起了头,两人目光相碰——
那里早就不存在任何一点点的温存了,他们如今已经知道,哪怕那曾经的温暖,也仅仅是建立在支配与妥协之下的虚假。于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一拳打到黎涛月的脸上,但仅剩的理智拼命地阻拦着他。
“梦想……”
黎涛月的泪水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掉了下来。他没有挣扎,只是任凭于冬拽着他,眼泪从红肿的眼角淌下,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你只会说那些空话……”
“如果我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如果你从来就没回应过我……”
“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