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炎心散人究竟是何方人物,竟然那么快就登上了排行榜前百?!”
琅琬海城,城主府里的金丹上修飞身而出,张贴出了一份新的天骄名录,不少修士惊叫出声。
天骄跌榜和上榜常见,本不该如此引人注目。
但此人毫不出名,却能在短短数天内,将排名从千位数提升至了百位,甚至隐隐有压过榜内天骄的趋势。
这定是一位修为卓绝且杀心极重的危险人物。
他们互相打听,企图知晓这一位的情报,然而无人相识。
“这炎心散人并未进入海城,而是专门游荡于外海,可见其对自身修为极其自信,虽名声不显,倒是分外轻狂。”
“年轻人,轻狂一点,正好。”
“就不知是半路杀出的黑马,还是隐姓埋名的天骄。”
“届时便知,况且还要看小崽子们能不能活到最后,毕竟外海可是特意留给它们了。”
主城中,两位元婴真君对弈闲谈,黑白棋子杀成一片,局面错综复杂,彼此之间旗鼓相当,侵吞棋子无数。
可渐渐的,已有一方呈现出了倾压之势。
真君们停了手,看向棋局,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
“看来我们也该走了。”
金丹修士贴完榜,飞回城主府,按照惯例去收真君们对弈完的棋盘,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脚步顿时定住。
原先平分秋色的棋子,竟有一大半都被彻底吞没了。
而棋局硬生生地停在了这里。
……
遥远的外海之中,冯罕的身躯也在一寸寸的变得僵硬,冰从他的脚底迅速蔓延至他的胸口,他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得,盯着眼前之人,心里又惊又怒。
“你疯了不成,竟要为一个低贱的鲛女背叛魔宗,背叛苍玄界?!”
被质问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双死气沉沉的眼,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形护在了鲛女面前。
“师兄,她不低贱,你应当理解我才对。”他的目光落在冯罕的身后,他们共同的师妹胡青遐,正躲在那里,曾经娇纵的面容苍白一片,那双清澈明亮的眼里满是恐惧。
她哆哆嗦嗦地喊他:“谷梦师兄……”
胡青遐仍然搞不清状态,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师兄竟然会为了一个鲛女伤她,她只是动手打了她一巴掌啊。
鲛女无声垂泣。
谷梦紧紧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目光空茫,这是他的爱人。
他护着鲛女。
冯罕护着胡青遐。
他们都护着自己的爱人,为什么师兄偏偏不能理解他,非要他回到胡青遐身边,又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爱着师妹。
我理解你个鬼。
冯罕目光阴狠地盯着他,连带着他身后的那个鲛女,恨不得剥皮拆骨,这个蠢货,怕是被情爱毒坏了脑子。
谷梦道:“师兄,把传讯玉简交出来,我便放你们走。”
鲛女已经开始呼唤自己的同族,一旦它们成群,这里很快就会成为修士的葬身之地,此刻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冯罕手里还留着一张挪移符。
没有人知道,除了胡青遐,毕竟她从来都与他形影不离。
胡青遐死死地扯着他的衣袍,冯罕的手背在身后,青筋微起,他放缓了声音,柔声说道:“青遐……”
寒光一闪而过,血色喷涌而出。
胡青遐身体抖了抖,手松开了,血液溅了她和师兄一身,蓝的红的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一地的颜料。
两颗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了冯罕脚边。
一男一女,皆是容颜姣好,赫然是刚刚还在和他们对峙的谷梦,以及他倾身相护的鲛女,他们面容宁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冯罕惊愕,周身压力顿深,额头冒出冷汗。
他顾不及安抚慌张的师妹,连忙将腰间的玉简取了下来,拱手道:“在下幻幽谷冯罕,不知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还望手下留情,积分我愿相让,绝无二话。”
玉简被一把摄了过去。
冯罕身上的冰也在不知不觉中化了,他已可以动弹,却仍不敢轻举妄动,只盯着悬空的玉简,心里焦灼。
胡青遐忍不住叫了一声,她伸出手,定睛一看,手臂上竟已起了一串或大或小的深红水泡。
她被水烫伤了。
好暴虐的火之真意,连冰冷的海底暗流都能波及。
冯罕见状,渡了些灵气给她,放低姿态道:“道友可否稍微收敛下神通,我与师妹修为低劣……”
“鲛珠。”凝露打断了他的话。
冯罕面色一僵,看来这位道友并不是很好说话,不过也并非嗜杀之人,否则那一瞬,他们两人的头颅也得落地。
想通之后,他老老实实地去剖心了。
胡青遐也跟在他身后,看到死去多时的鲛女,愤愤地将她的头颅一脚踢开,而谷梦的头颅早就在一开始,就被她踩烂。
凝露接过鲛珠,幽幽地望向远方,熟悉的水波从远及近。
冯罕道:“那我和师妹便先行离去了。”
“你们走不了,它们已经来了。”随着一道近乎轻吟的女声响起,冯罕浑身毛骨耸立,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胡青遐尖叫出声:“师兄,挪移符!”她伸手去夺他的储物袋,冯罕挥出一道灵光,将她震退。
储物袋里,挪移符已经碎了。
他面色僵硬地抬头,远处的人影已经缓步而来,水流如火焰般扭曲,所过之处,一切成灰。
“你一直在这里。”他肯定道。
凝露歪头,她寻着鲛族气息来时,本无意出手,只想等他们自取灭亡,没想到鲛女竟能呼唤自己的族人。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