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神情微恍,只觉得他唇边的那一抹笑尤为惑人。
他似乎更好看了些。
“炎心。”华云阳唤她,语气格外的平静,透着些细微的冷意。
他的嗓音和铃铛的响声重叠在一起。
凝露恍然回神,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从颜花命的魅术中缓过来,最近确实是看什么都恍惚,觉得这个美,那个美。
也有可能是犯老毛病了。
她严肃起来,紧绷着脸,心想回去后要多练练对魅惑幻术的抗性,说来她还没碰上过擅惑的鲛族呢。
华云阳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扬起了唇:“鲛族中雌性的鲛人天生带有惑意,却并非擅长魅术,但王族血嗣不同,它们无论雌雄,天生就擅长勾魂夺魄。”
“比清欲阁还厉害吗?”
凝露其实想问,是不是比惑乐老魔还厉害,毕竟她是亲眼见过他施展魅术的,只想说还好没施展到她身上。
华云阳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快,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快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与另一只船队撞上了。
船队由数十支浮舟组成,被拱卫在最中间的浮舟稍微大上一些,舟身线条精美,通体洁白,红色的阵纹刻在上面,恰似一朵妖异至极的牡丹花。
浮舟之上,玄光纱轻盈飘动,闪烁着点点金辉,隐约可见里面一道身影斜倚卧榻,朦胧之中露出一只骨相绝佳的手。
她似乎正在抚摸着什么。
“清欲阁的船队。”旁边有修士陡然紧张起来。
清欲阁大规模出行,不仅会捕猎鲛族,还会捕猎长得好看的修士,用以充当炉鼎,只要能熬过一夜,便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他们心情好,活下来的炉鼎也能获得些许双修的好处。
两支船队相错而过。
对面浮舟上的男男女女随意地望过来一眼,便引得无数心思浮动。
胡青遐心脏砰砰直跳,她观望了一会儿,见站在最前方的炎心师姐和云阳师兄没有任何停下来与对方交谈的想法,她往后退的脚步才略微停了下来。
冯罕见状,悄无声息地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颜花命慵懒地收回手,伏在她膝盖上的鲛族,乖巧行礼,退了下去。
她回首,望向他们,嫣然一笑。
凝露早已做好了准备,暗自催动了神魂秘术,那股抓心挠肝的痒意才不甘地从她的心中迅速消失。
她此时心平气和,眼神尤为清明。
华云阳则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垂首立在颜花命身后的鲛人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它身下的那条淡粉色鲛尾。
他的目光定住了。
凝露头一次见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所迷,颇为好奇地看了过去。
鲛人缓缓抬头。
丝缎般柔婉的淡粉长发垂落在她的脸颊,众星捧月般托出一张粉润的脸,眉目生得极柔,瞳色似水漾,眼波流转似有一缕脉脉之情。
见众人都望向她,她慌张地张了张唇瓣,羞涩地弯下脖颈,连忙躲入了重重帘纱之后,衬得她的身形更为曼妙了些。
颜花命抬了抬手,示意船队停下。
她旋旋起身,身形好似落去的花瓣,转瞬就来到了凝露的身边,她轻倚栏杆,柔情地问:“你觉得是我的魅术好一点,还是她的魅术好一点。”
凝露:“……”
她左右看了看,脚步往后退了退,然而颜花命更是像藤蔓一般缠了上来。
华云阳沉吟片刻,问道:“它是王族血嗣?”
颜花命一个眼风都没给他。
她笑意盈盈地甩了下头发,目不转睛地看着凝露,嗓音更柔缓了些。
“炎心,你觉得呢?”
凝露纠结了半晌,诚实道:“你的魅术更强。”
颜花命的强大毋庸置疑,她虽然看似仅有一身魅术,但修士对危险的预感是实打实的,被她迷惑是真的会死。
得到她的回答,颜花命笑得花枝乱颤。
那张原本平庸的脸也显露出几分旖旎之态,美人在骨也在皮,各有其分,各有其妙,她无疑也是个美人。
鲛人将自己藏于重重帘纱,一双淡粉色眼瞳在纱幔中若隐若现,泪光颤动,水雾朦胧间,她的瞳孔竟然浮现了一层极浅的赤金之色。
那纯粹至极的赤金之色象征了她的王族血脉,也使得她柔美的脸上多出了一种身为妖兽的冷然感。
“你对她很好奇,不如我将她送你算了。”颜花命笑完,适才绕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对华云阳说。
她绕着头发的那只手,正是曾经抚摸过鲛人的那只,手指纤细修长,肌肤莹润光滑,凝若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