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凝露都在流霞仙府修行,她盘坐在一朵巨大的红莲上,阖眸打坐,灵火如飘带环绕在她的身侧。
随着红莲深深根植于岩浆,滚烫的热息逐渐平和。
火灾不甘退去。
凝露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好似燃起了两缕金红的火焰,不过瞬息,它们又安静柔顺地沉寂了下去。
她一脚踏出。
风无声拂动她的长发,只见万千红云为之而散,岩浆如河蜿蜒流淌,一朵红莲从河流的上游悠然飘落。
由远及近,由静而动,带来的却是可摧毁一切的恐怖火息。
凡是看见这一幕的修士都不自觉驭云远离,只敢远远地瞧着,生怕自己脚下的火焰被其引至暴动。
“不愧是是炎心上人啊。”
“那一位的意蕴真是越来越可怕了,也不知道她渡过金丹之后,实力又会暴涨到何种程度,当真是风采动人。”
他们的窃窃私语,没有逃过凝露的耳朵。
她不由得微微勾唇,面上还是一派淡然冷静的神色,她一挥衣袖,红莲缓缓淡去,她的身形也随之消失。
只余一片流火般的空境。
待出了流霞仙府,行到无人的地方之后,凝露忍不住笑出了声,叉腰仰望着明媚的天空,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终于掌握了完完整整的火之法域了。
如今只剩下风灾、雷灾,风灾乃是赑风,从头顶囟门而入,窜通灵窍,若是渡不过,则骨肉消弥。
雷灾则是天雷震神,专攻神魂。
恰好她曾以日月之精熬炼筋骨,这风吹不动她的肉身,她的神魂也最是顽固,只要再沉淀几日,可以说是金丹触手可得,不在话下。
渡劫易如反掌!
她高兴得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人,拿出玉简却发现没几个人可以倾诉,想来想去也只是同云观提了一句。
这种重要的事还是不方便广而告之。
她犹豫要不要和萧阙寒也说一声,却见他的传讯骤然亮起。
“恭喜你修为更进一步啊。”他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
一如既往的懒散。
凝露眨了眨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修为有所涨进?”难不成他会读心术了,可若是他会读心术,就不会老惹她生气了。
他们上次的交流可是不欢而散。
“你的修为关乎我实力的发挥,限制减弱,我当然能察觉。”萧阙寒哼笑了一声,也许是隔了一道玉简,他的嗓音有种戛玉敲金的质感。
他没说的是,她修为涨了,魔奴印对他的束缚也会加重。
想要解除会变得更难。
此时此刻,他却是在真心实意地恭喜她,凝露握紧了玉简,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回:“你在为我高兴吗。”
拿着另一块玉简的人轻轻地笑了。
“早日金丹吧,凝露。”
他亲眼看着这朵花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又怎能因一点小事错过她的含苞待放。
传讯断去。
凝露懵懵地看着手中玉简,他没回高兴,也没回不高兴,反而让她早日金丹,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怕他先断去了联系,她竟然也没有生气,而是忍不住去思索他的话语,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的心怦怦直跳。
与此同时,一处插满了残剑的血池,也有一颗心缓而慢地跳动了起来。
白色的人影踉跄地从血池里爬起,一步一步地向池子中央行去,每行一步,背上便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血池中央,一柄血色长剑直直插于万千尸骨之上。
剑气冲霄。
白色身影站在了它的面前,缓慢抬手握住了它,随后一把拽出。
顿时剑气如漩涡般涌动。
她立于其中,一动不动,任凭血肉横飞,坠于血池。
她垂眸打量了它一会儿,拎着它上了岸,向阎罗殿的方向而去,在她的身后,一柄断成两截的黑色残剑被弃于地。
门口出现了一道被血染红的身影。
阎罗殿的众弟子满目骇然,持在手中的剑不自觉颤抖,他们的嘴唇嗫喏,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
“三息,滚或死。”冰冷沙哑,好似剑锋的铮鸣。
身后有人在看。
他们举起了剑。
那道血影越过了层层台阶,身后的头颅尸骨滚滚跌落,她踩着满地的残剑,一步步走到了阎罗殿主面前。
“师尊,我来杀你了。”
断生魔君微微颔首,并指为剑,欣然道:“养剑十年,用剑一日,便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领。”
两剑相交。
阎罗殿轰然倒塌,恍若山崩,惊响魔宗所有弟子。
一夜过后,一道不可思议的消息传遍了所有弟子的玉简,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流言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