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她是矫情，知晓或许如今的薛意初也是真不在意秦赫的真心，可在她心中，这世间最好的事物原是该在她最爱的人身上，而非落在她身上。“圆满与否，本不是在人言间，只我最想抓着的已经抓着了，旁的时好时坏也无谓了。”她道，她起身欲行，却忽感一阵眩晕，脚步支绌之间，却是欲眩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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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赫登基后，李登便领安西军事，西秦商路既通，又受封安西大都护，重任在身，自不可轻易回京，是故此番回京自是同秦赫在上林苑中酣战一场，日暮时分仍意犹未尽：“我见过你外甥了。”天色渐晚，他们终是鸣金收兵，李登控缰于秦赫数步之后，却是同他闲话道，“当真生得像你，有时真教我以为就是你小时候。”他顿了顿，眉目间忽生几分感慨，“总听振趾说你本是顽劣桀骜的性子，想来便是如阿煊这般罢？”

“或许罢，只我也快记不得我昔日是什么样子，唯有纵着阿煊了。”秦赫道，他固然疼爱他两个儿子，可若仅以私情论，顾煊才是他最为偏爱的孩子，有时候看着顾煊，他就像看着父母与懿怀太子尚在时的另一个自己，来日顾煊的样子或许便是他本该成为的样子，“待他再大些，朕就送他去安西，届时爱卿务必倾囊相授，莫负了朕这份期望。”

“教自是要教的，只陛下知晓军中苦头，还舍得自己在富贵窝中养大的外甥也受这一遭？”

“有何舍不得的？朕养的孩子，朕自然知晓他受不受得住，若真非可造之材，一开始便不会把他往安西送了。”

“这倒是。”李登道，他乃帅才，自有一套识人路数，顾煊性子倔强，却既懂分寸又懂礼数，兼之这独一份的出身，做镇守安西的孤臣最合适不过，只想到顾煊，他忽又想到另一处，再抬首时笑容又多了促狭之意，“话虽如此，我却着实喜欢这孩子，你若是没有女儿，便留给我做女婿如何？”

皇后有二子，且二皇子出生后已有四年未有身孕。“少咒朕！朕同皇后恩隆情好，迟早会有公主的！”秦赫骂道，李登见他眉眼不自禁带了几分温柔鲜活之色，亦连连笑道，“是，是，知晓你舍不得，不过我瞧着他和那西秦太子相谈甚欢，指不定来日缘分在西秦呢！”

“西秦能有什么缘分？”秦赫啼笑皆非，可那念头虽似荒谬，一经浮起却久久不散，倒教他心绪不宁了，他勒马回身，见夕阳西下，天光眩目，却竟似有将倾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