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面圣,自是具服拜之,而他们一家三口皆生得形貌美丽,世子更是集父母之长,此番立在一处,当真是风容殊盛,绝异于众。到了陛前,睿王正欲行礼,却已被皇帝一把扶起:“你我至亲手足,何必多此礼数。”睿王也不推却,执了皇帝之手便复而起身,兄弟二人互问候了几番,皇帝便将目光移到秦赫身上,俯身抱起他掂了掂,“总听你在信中夸耀你儿灵秀,如今一见果真不枉吹嘘,若是母后见了这孩子,不知该有多欢喜。”
提及昭明皇后,兄弟二人不免面露伤怀神色,须臾却是陆皇后衔了端庄笑意,盈盈道:“陛下与睿王久别重逢,先帝与昭明皇后必也欣慰于此,不若现下先行回宫,也好为睿王殿下接风。”
“皇后说的是。”皇帝道,虽是附和,他先前那几分温情神色却也寻觅无踪,他本就是同睿王在一侧,既要回宫,也没有要同睿王分开的意思,自携了弟弟的手走了,陆皇后心中微觉迟滞,为免尴尬,也索性挂上一层温婉热络的神色同睿王妃闲话家常。四个大人一下没了踪影,留秦赫一个人在原地一下不知该何去何从,无措之间,他却忽瞥见面前拂过一层青玄衣摆。
秦自关中兴,先灭崇尚土德之金,又灭崇尚火德之宋,又因与嬴秦俱兴于关中,故以水德自喻,取“水反侮土,又克偏火”之意,水德崇尚玄黑,依制帝后服赤玄、太子服青玄。秦赫早听睿王夫妇说过遇到着赤玄及青玄色之人务必恭敬,却不知青玄究竟是什么颜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笃定,他只见他青玄颜色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不由讶异地问:“我该同你一道走吗?”
他先前只远远地见到这个人,知晓他是同另两人一道来的,他父母已同另两人走了,他似乎也当随他走,那人不语,只垂眸望着他,面容俊秀,神情却清冷,兼之青玄本系冷色,充盈在他面前,无端教他心中发憷。
他心中惴惴,想起父母此前屡屡告诫他长安不似家中,需处处遵循规矩礼仪,不由心生懊恼,生恐自己失了礼数,平白教人轻瞧了去:“是。”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那人开口,他心一松,一下如释重负,他朝他伸出手,他立刻接过,“耕蚕之时,皇帝率公卿,皇后率命妇,太子为次尊,循礼应为宗亲最前,该带着你的。”
“你就是太子啊?”秦赫惊喜道,他没想到他真猜中了那传闻中的青玄色,他仰起头,正望见太子御轻轻点了点头,他心潮澎湃,直以为是他在嘉奖他聪慧,不由心中暗喜,暗喜之余,他的胆子又大了几分,“那,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旁的人家都有兄长,可父亲说,他和我母亲给我生不了哥哥......”
他越说越小声,知晓他或许不该在太子面前吐露心事,却又实在忍不住想多说,无形之间,秦赫感到他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那清冷的少年侧目看他,却比先前多了一丝似薄冰消融的笑意,心思紊乱之间,又听到太子御清旷的声音:“是,我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