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在梅园的事自会被传入秦御耳中,见秦御过问,秦赫便将二人对话一一道来,并着意渲染自己委屈,秦御看他一眼,知晓他用意,却并不揭穿,只道:“二弟是喜欢同人玩笑,但并非居心叵测之人,今日同你嬉戏,或许也只是想亲近你罢了。”
“我知道他没有坏心,可我不喜欢他。”他到他手腕边蹭了蹭,“我只喜欢阿御哥哥。”
他那时还小,并不清楚所谓的两宫之争、嫡庶之别,只是出于一些敏锐的本能,他能觉察出秦徽待他似存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偏狭,这就令他本能地不愿与他亲近。在紫微城中待过数月,他也敏锐地觉察到东宫与中宫之间那似有若无的隔阂,礼节上虽不落话柄,却全无母子间的亲厚,连带着宁国与德阳亦不甚和睦。
宁国曾悄悄对他说,她是长姐,皇帝知晓她与德阳姐妹不合,幼时便常劝她忍让妹妹,可秦御却只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从不教宁国一味隐忍,若德阳着实过分亦不惮于以长兄身份教导约束,是以德阳同宁国时有争执口角,却从不敢招惹秦御:“说起来,二哥倒比德阳聪明些,知晓犯错了哥哥不会轻纵,待哥哥倒比旁的几个弟弟还亲热。”
是的,秦御同秦徽亦不算热络,但人前倒也算兄友弟恭,秦御会关心秦徽课业,亦会在人前维护秦徽,秦徽待秦御亦甚是恭谨,不失作为弟弟的礼数,他那几分少年人的顽劣,似乎都倾泻在他头上。
冬去春来,他也渐习惯了在紫微城中的日子,总体而言,他的日子是极畅快的,皇帝宠爱他,太子又看重他,后宫妃嫔为投其所好,也各个待他温柔慈爱,隔三差五便要给他送点心花样。到了春日,皇帝便该携后宫往上林苑游猎,他心心念念近半月,终于等到圣驾出动。
陆皇后才色兼备,为妃时便深受宠遇,便是游猎非其所长,也着力布置曲水流觞等风雅事,力求不教皇帝扫兴。因陆后把持宫闱,皇帝又膝下单薄,关中勋贵自继后册立后便屡屡借机向皇帝献美,皇帝也颇收下几位,其中又以容嫔方氏和僖嫔赵氏最为得宠。
容嫔与僖嫔同期入宫,又都不过十七八年岁,是以平日多争尖抓乖,隔三差五便要闹出些动静,知晓皇帝在意景王,春猎之时便都费心照看,力求既贴心又讨喜。
秦御幼时曾染寒疾,是以对游猎之事并不热衷,只大秦国朝尚武,他既为储君必要做出表率,是以也随皇帝出猎。他们在前头屡屡斩获猎物,秦赫看得眼热,也嚷着要跟着一起去,便是替秦御牵马也行。“你才多大,怎就想着给阿御牵马?”皇帝止不住笑,秦赫尤不服气,又道,“那等我再大一点,我就给太子哥哥执鞭!只准我来,不许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