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名单不是什么秘密,温儒远听了她的话将秋猎名单找出来摊开放在桌上。
于漾拿起秋猎名单仔细看了看,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祝仪的名字。
按照祝仪的官职根本连去衡秋山都混不进去,但不过他好歹是江首辅的女婿,崔崇颂给江首辅几分薄面将他一并带上。
温儒远注意到于漾看着祝仪的名字久久不说话,便问:“师弟,怎么了?”
“没事,现下第一场已经开始了吧?”于漾回过神来随口扯其他的话。
“嗯。”他目光看向外面。
这次秋猎与往常不同,因着换了地方场地受限,原先秋猎不分场,现下分成了上午下午两场,以免一下子涌进去太多人。
紧挨着圣上头场的第一场都是些宗室勋贵,朝廷重臣,于漾因为有功在身也被划分到了第一场。
方才进场哨声响得整个扎营地都能听到,温儒远问她:“师弟要去吗?”
于漾看他一眼,笑着问他:“我去做什么,我骑术怎么样师兄又不是不知道,好端端骑着马都算勉强了,还得在马背上拉弓,万一一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得被人笑话死。”
“就算是不骑马我也不行,这次准备的都是长弓,难拉得很。”
温儒远倏然想到什么开口问:“师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射箭?”
“不算会,只是会摆个样子。”于漾答。
温儒远听于漾这么说只以为她为了这次秋猎专门学了点皮毛,点点头。
说是这么说但进场的人早写了名单,倒时候榜单贴出来一个猎物都没有打到也容易遭人口舌,所以于漾在温儒远帐子里坐了一会还是打算进场。
也不走到太里面,布置场地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这些个勋贵重臣不见得人人都有一手好射术,所以离扎营地不远的地方那些个小型动物就没清理,这样也好让参加的人榜单贴出来的时候不至于太难看。
于漾打得就是去捡点小东西交差的主意。
她跟温儒远说明了意思要走,温儒远却站起身道:“我同你一起吧。”
于漾点点头也没有拒绝。
进场之前她先是去拿了一小捆箭,箭末端的箭羽被染成靛青,杆上刻了一小个于字。
她拿的时候看着刻有她的姓的箭筒里面的箭没剩几捆,大臣用得都是靛青箭,于漾也没在意,以为是旁的大臣拿错了亦或者借用。
她跟温儒远一起进的场。
风吹得树影摇曳,山上时不时传出点禽兽的嘶鸣声。
进场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他们本是只打算在离扎营地不远处找点小猎物的,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一下子进场人太多把小猎物都给吓到了的原因。
两人一直没找到小猎物,也不能空手回去,只得往深处走。
不知走了多远,天上撒下来的阳光逐渐被树叶这遮挡,地上不见大片光影,只剩斑驳的。
倏然前头传来“沙沙”声,一双灰色的耳朵尖从草里探了出来,是只灰兔。
于漾松了口气,有一只总比一只没有好。
“把它抓了我们就回去吧。”
于漾说着就要往前走,他们手头上有箭,但她只想抓活的,因着秋猎规矩是大禽归公,小禽归己,于漾要死兔子也没用,还不如抓活得,记完放了省得麻烦。
她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就被温儒远拦下,他道:“我去抓吧,你身上有伤,难免束手束脚,兔子跑了再想找到一只可不容易。”
于漾没拒绝,接过温儒远手上拿着的弓和箭。
温儒远一步步朝灰兔子走去,每一步走得脚步都很轻,连呼吸都放缓了尽量不发出动静。
秋风吹来,正在吃草的灰兔子倏然抬头,后头的温儒远屏息凝神,过了好久灰兔子才又低下头安安静静地趴着吃草。
温儒远松了一口气,弯腰要抓兔子的后颈肉,倏然就听长箭穿透气流的短促声,他微微侧头,长箭擦着他的脖子飞过,留下细微的划痕。
“咻!”
箭射在灰兔子旁边的草上,灰兔子受了惊,一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
温儒远目光落在插在地上的长箭上,箭羽深紫,羽根缠赤金线。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射箭的人是谁,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脖颈,摸到一点血,回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世子。”
于漾瞧见温儒远脖子上的血,看向时崔明豫下意识地蹙眉,感受她到目光崔明豫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一下就走到温儒远前面把箭拔下收了回来。
一脸淡然的样好像真是手误才不小心吓跑灰兔子的,温儒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看向崔明豫的目光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在于漾看不到了角度崔明豫狠狠瞪了温儒远一眼,随即在回身的时候故意在他的靴子上踩了一脚。
他靴底沾着的泥尽数全压在温儒远的白色靴面上,温儒远察觉到了想缩脚,崔明豫却用力碾了碾。
“师弟……”
崔明豫以为温儒远要告状连忙松开脚,却见温儒远侧头白了他一眼。
于漾朝他们走过来,“怎么了?”
“唉,我只是有些可惜,兔子被吓跑了,世子方才是手滑了吗?”温儒远都懒得提崔明豫方才的小伎俩。
“我故意的。”崔明豫哼了声。
听到这话温儒远脸色沉了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于漾拉了拉他的胳膊。
她看到没看崔明豫一眼只道:“走吧。”
温儒远强压下心底的气,抬腿刚要走就听崔明豫开口讥讽道:“温公子这是打算拿着一只怀孕的母兔去记册吗?嘶,我记得,抓有孕的倒扣十分呢。”
“瞧温公子这计较样,怕是没抓到几只吧,不然这样,你把你的箭给我一支,我赔你一个不就行了吗?”
话毕,正要走的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半晌一直沉默的于漾开口了,“多谢世子的提醒,若没世子的提醒下官都要倒欠十分了,兔子是师兄要抓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