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秒抬手,拦住准备离开的苏窈迩。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打算死缠烂打?
苏窈迩微蹙眉,目光移过去,瞧他的表情却没有被戳破真实想法的恼羞成怒,人还是那么懒洋洋又笑嘻嘻的,略眯着眼,嘴也微扬,就这么一瞥让她不得不承认,他若不是真脾气好,就是情绪控制能力十足到位。
但是这种也格外不好甩掉。
苏窈迩的脸更冷两分,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反问:“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路惟炫盯着她望了几秒,通过无声的心理博弈把本来稳居上风的她看得有点摇摆后才开口,先是风马牛不相及地报了她个人信息:
“你叫苏窈迩,江南户口,父亲从政,母亲是非遗传人,成绩不错,转学分在1班,我暑假帮学校整理电子版转学生名单时就记住了,毕竟南方人在白岛本就少见,你又漂亮得实在客观,我说对你一点没印象才显得居心叵测。”
这句话算解释了她话里那句“连名字都不知道”,而接下来的话才真是如绵转太极以柔克刚,把苏窈迩羞得想当场找个地洞逃离。
“你觉得我主动跟你要联系方式,是在搭讪你?”
她觉得有点好笑,反问:“难道不是吗?”
下一秒,刚刚还高深莫测少年老成的路惟炫突然仰天无力地长叹一声,转身就给后面的陈扶光来了一脚:“绝对是你和董信子又往我身上添油加醋了才导致学妹对我的刻板印象这么重。”
揍完陈扶光,方才紧张的氛围瞬间被化解得轻松诙谐,他疲惫地揉揉脸,依旧极有风度地对苏窈迩耐心解释道:“学妹,想远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路惟炫,白岛私高现任学生会副主席,我跟你要联系方式,是想问问你对加入我们有没有兴趣?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从小一直担任班干部,管理能力强,还能稳定学业不下降,来了学生会对我们有增益,你也能继续锻炼,两全其美的一个机会,我就想跟你聊聊。”
“嗯?”
原本面色严肃的苏窈迩眼睛略微瞪大,一懵,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而路惟炫一边挥手让围观的人散去一边半开玩笑半正经地回了一句:“学生会毕竟是个香饽饽,手上有点权力,直接公开邀请容易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啊,可是学妹,你这一番不尊重的大帽子给我扣下来,我再不解释就成无良渣男了。”
董信子补刀:“现在不也是。”
路惟炫对身边一个两个好友倒戈这事颇感头疼,无力道:“就算我真是渣男,学妹也的确天生丽质,但我起码双商还在及格线上,不至于用这么没品的搭讪方式吧!”
说罢,他笑着落了个眼神在苏窈迩身上。
而同样眼含笑意的董信子推了她一把,才把她从完全蒙圈的状态里抽出来,耳根瞬间红透。
细想一下,人家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索要个联系方式,其他什么暗示性的话都没多说,充其量是有几秒的眼神看上去不那么大义凛然,不过……
她又迅速偷看了一眼他的眼睫。
又长又密,眼含桃花,属于瞅路边垃圾桶都格外深情款款的那种。
这波算是史诗级大乌龙!
但路惟炫紧接着就收敛了嬉皮笑脸,正经起来:“不过你说得对,让你误会确实是我表达有问题,在大庭广众下堂而皇之地邀请你也确实有道德绑架的成分,刚送走了一批毕业学长,我们学生会挺缺人的,真心想让你过来,操之过急就难免不尊重,苏窈迩,对不起,我跟你道句歉。”
一顿,又补充:“你要觉得不对等,我去写封道歉信在广播站念也行。”
“不用!学长打球辛苦了!学长再见!”
已经快要无地自容的苏窈迩又听到他如此诚恳的一番道歉,哪里还好意思让学长去广播站把自己的“自恋事迹”再重复一遍,她现在只想拉着董信子逃跑!
刚刚还腹诽人家普信,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转到了自己身上!
路惟炫见小女孩这副可爱模样,宠溺地笑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放她们走之前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邀请:“窈迩,你注重隐私那联系方式我就不加了,周五放假前我会去高二挨班做学生会的招新宣讲,你到时可以好好听一下,我还是很希望你加入我们!”
他用词诚恳又深切,背身的苏窈迩听进了心里,董信子拍拍她背,终于度过难捱的尴尬期,重重应允下来:“学长,我一定认真考虑!”
转身走了一段后又心血来潮回头,便见到了藏进少女心底,记了好多好多年的一幕。
金发少年迎着高照艳阳,眼尾捎着笑意和包容目送,估计是忧心她一个转学生还纠结于乌龙的尴尬,于是左手食指和中指并一起放在太阳穴前,风流倜傥地行了一记美式军礼。
再见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