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市公安局内,贺礼垂着头坐在椅子上,搭在膝上的指节有着明显的血痂,浑身上下还散发淡淡血腥味。
“说一遍当时的情况。”警察拿出笔录,敲了敲桌子。
听到问话贺礼抬头,绷着下颌,“他骚扰我,我就…”
“他骚扰你?”警察皱眉,上下扫了眼他身上的伤,“你就把他打了?”
香水被摔,手机被砸,最重要的是这李涛还和吃了屎一样骂他奶,绕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了,更别说贺礼本来就是不能吃亏的人。
要不是顾及着工资,早在刚开始被堵在厨房的时候他就动手了。
贺礼没吭声,警官却有些难办的皱起了眉,同性骚扰案例本就少见,餐馆里没有监控也没有证人,双方各执一词,这有些难判啊。
“小兄弟,我实话和你说吧,此案判不了猥亵,没有证据,对方伤的又比你重,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你家里人或者朋友保释你一下,不然你恐怕没办法脱的了干系。”警官说的语重心长。
李涛是算好了有备而来的,赶在傍晚,店里没人的时候,防盗门拉下来,从外面啥都看不见,店内监控也被拔掉了,一点儿画面也拍不到。
警察的意思贺礼听明白了,要是没人来保释的话,他可能会被拘留和罚款。
警察等了会儿见他没回话,像是没时间在这多耗,“你自己想想吧。”
他撂下这句话,就合着笔录走了。
贺礼肯定是想找人保释他的,工资到现在还没拿到,身上就那几百块钱,罚款他根本交不起,就算交的起,他也不想掏这笔钱,他还要攒钱还债。
拘留的话,不知道几天,欠的钱这个月底就要还第一笔,现在这个活指定干不了了,他要赶紧找其他工作。
可找人保释的话,他该找谁?
奶奶和飞阳都不在这边,在这个城市唯一能够联系的只有,贺礼想到了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有些犹豫不决,萧哥不过是受萧爷爷之托照看了他一下,而萧爷爷也只是念及着之前的旧情。
贺礼不是很想麻烦人家,他不想把这一点旧情消失殆尽,麻烦多了就成累赘,贺礼深知这个道理。
关系好的亲戚邻居们,都能因为借钱拉黑删除,更别提只见过两面的人了。
纠结的同时,贺礼从兜里掏出被摔的手机,之前没仔细看,现在发觉这诺基亚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壳子裂的合都合不上,电池掉了,屏幕也碎了个稀巴烂。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壳子是安不上去了,贺礼把电板卡回去,按了两分钟的开机键,手机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捣鼓了一阵也没捣鼓好,反倒是刚才的警官又回来了,他看了贺礼一眼,“你可以走了。”
贺礼一愣,有些没明白什么意思。
那警官看出了贺礼的疑惑,“有人来保释你了,一个男的,说是你哥。”
贺礼走到大厅才看到萧行简,他弓着腰在签字,暖色调的光线打在侧脸,腕骨线条分明。
萧行简签的很利落,合上文件夹转身看到身后的贺礼,自然的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走过来说,“没事了,走吧。”
警局外的空气还很闷热,路灯照着马路,两人影子被拉的很长。车子就停在路对面的停车场,萧行简走在前面,贺礼跟在身后。
“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贺礼犹豫着开口。
其实他是有点懵的,上一秒还在纠结要不要联系,下一秒人就出现在警局,自己就被保释出来了。
“警局给我打的电话。”他解释说,“应该是查到我们最近有过通话。”
接到电话的一瞬间,萧行简还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直到对方准确说出贺礼的名字年龄,工作地址,他这才开车赶过来。
一路上他都在想贺礼犯什么事了,接触的这几次,萧行简能看出贺礼这小孩虽然听话,有礼貌,但性格是有点固执,倔的。
但谁没个脾气,萧行简并不觉得这点儿脾气能进警局。
所以当他看到贺礼身上的血迹时,第一反应就是被人找茬了。
萧行简拉开后车门,示意贺礼坐进去。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贺礼不好意思的低头,因为一晚上没喝水的缘故,声音很是沙哑。
萧行简摇头,声音温润,带着夏季特有的潮湿,“不用,没什么麻烦的,就当作来兜风了。”
他说着转身打开后备箱,把新买的医药箱提溜出来,跟着贺礼坐进车内。
“先喝口水。”递了瓶矿泉水。
贺礼伸手接过,与此同时萧行简看到了他指骨的伤。
“手。”
此时此刻,萧行简还有些庆幸自己路上买了个医药箱。
他平时用不到,车里也没备过,刚才经过药店,突然想到上次贺礼中暑的事,鬼使神差他就跑去药店买了一个。
好在,还真派上了用场。
贺礼伸出右手,他的指骨关节是捶李涛捶破的,伤不是很重擦破点皮,也就流的血多了点,“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