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塞西莉,这些话是他们一生都没听到过的。
人类,应该比神明更有力量;人类,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们一生都在祈祷神明的庇佑,却从未有人告诉他们,他们自己也可以自己握住自己的命运。
有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犹豫:“……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
“像我们这样的人能做到吗?”
“当然。”塞西莉肯定的说,“我可以肯定你们本来就破解过很多奥秘。
你们知道怎么样更容易去掉衣服上的油渍,怎么样保持工具的寿命,你们清楚什么时候该种下作物,什么样的天气会丰收。
知道这些,和我刚刚到表演并无本质上的区别,甚至更加实用,只是你们说不清其中的原理,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世界运转的奥秘之一。”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那些……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粗活,怎么能和您的力量相提并论。”
“不,热水去油是因为多数食用油的熔点低于热水的温度,液态油的粘度远低于固态,流动性强,更容易从物体表面脱落和被水流冲走。
利用相似原理,我们还可以制作脱脂皮甲,热洗羊毛,分离黄油的产量能提高30%,还可以给兵器除锈。
你们所掌握的技巧,从来都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粗活,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变成改变世界的力量。”
人们互相对视,他们知道热水去油,但是塞西莉所说的那些,皮甲,羊毛,兵器,甚至的黄油,他们听说过,但是除去黄油连摸都没摸过。
最后还是一位衣服上打满了补丁的老人站了出来:“大人所说的我曾经有幸略知一二,虽然只是扫过一两眼,但我确信您所说的都是真的。”
塞西莉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这位老人瘦骨嶙峋,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如果你仔细打量就会发现,他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原本应当是一块绝佳的料子。
至少,那是一块普通平民绝对负担不起的料子。
“您在哪里看到过这些内容吗?”她轻声问。
“是的。”老人开口,“我叫安迪·霍尔斯特,曾经有过几个庄园,您刚刚所说的内容,我曾经有幸在吉拉根圣院的藏书中偶然瞥见。
摩根主教将这些书籍珍重的藏在最隐秘的位置,并告诉我们这里面记载着世界的奥秘。”
摩根主教。
他说完,众人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位很重要的人,圣吉拉根的主教,摩根·艾恩伍德。
他的存在感很低,在迎接伊斯塔默的时候,在发表演讲的时候,在神迹发生的时候,在安特莱尔将利刃架到伊斯塔默脖子的时候。
低下的教士甚至会反驳几句,但是他除了说了几句迎接的话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既不参与关于神迹的争执,也不对塞西莉的言论感到愤怒。
“摩根主教。”塞西莉笑眯眯的看着这位沉默的主教,“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摩根主教沉默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是的。”他说,“正如霍尔斯特先生所说,吉拉根的圣院有很多藏书,除去歌颂光明的典籍著作外,还有各种各样有趣的典籍。
为感谢霍尔斯特先生慷慨地捐赠,我曾经亲自带他们参观过那间藏书室,如果你们想,当然也可以去看看。”
伊斯塔默不可置信的看向年迈的主教,吉拉根是圣城,吉拉根的主教自然也是在教廷挂过号的。
摩根的为人,伊斯塔默不说十分清楚,也略知一二,某个大家族无缘爵位的次子,性格单纯,醉心学术,胆小怕事,十分好控制。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对光明神深信不疑,足够虔诚。
而现在,这个教廷判定足够虔诚之人对着黑暗信徒和她新收获的拥趸们说,他们也可以参观光明教会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藏书室。
伊斯塔默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吉拉根的主教!那些书—那些书是教廷的财产!你居然让一群……一群……魔鬼进去!”
老主教却没管伊斯塔默的叫骂,他缓缓走到塞西莉面前,伸出手,轻轻捻了一点残余的粉末,在指间搓了一下,然后也像她一样,双手一合,一簇明黄色的火焰从他指缝间窜出。
“大人,您知道安托万·哈维尔吗?”他问伊斯塔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