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声道:“我看你是不见阎王不死心!”
保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按在什么东西上,刀刃时刻都会切下来,急忙交代:“我就是想拿一块出去卖!”
房间里安静下来,保镖的手被松开,女声道:“说下去。”
“我听说当家的被送去医院了,少当家也走了,就……就想……他们说当家屋里的墨最值钱……所,所以才……”
“他们是谁?”
“……就其他几个保镖,我们平常一起守大门。”
男声道:“好啊,你们合起伙来偷墨种是吧?!”
“墨种?”保镖没明白,“……是什么?我就是想偷块墨,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女声不胜其烦,“你们计划多久了?都有谁?把名字说出来。”
保镖突然不吭声了,罩在头上的衣服布料随着呼吸一下下鼓起来。
“怎么着,不想说?”男声讽笑,“你以为我们查不出来?”
女声道:“为了义气?……义气重要,还是命重要?”
保镖还是不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懂个屁义气。”
男声不耐烦道:“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们全赶走,早赶出去就没这事了。”
保镖猛地抬头,“赶走?你们凭什么把我们赶走?宅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才是程家人!你算什么东西?”
他满口怨气,像炮仗被点着了似的继续骂道:“程言……程言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这么大一个程宝斋,分我们一杯羹都不愿意……哼,也是,他连自己的外甥女都下得去手,更别说我们了……今天被你们抓了算我倒霉。我告诉你们,整个霖铃镇,恨他,恨你们的不止我一个!程言中毒了是吧?他活该!他早该遭报应了……”
眼见他越喊越大声,桂悬玉手压在穴位上把人按晕。
越漳:“不问了?”
桂悬玉站起来,“程言中毒和他没关系。”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刚才可能在撒谎。”
“也许吧。”
桂悬玉理解越漳的怀疑,毕竟承认偷东西是一回事,承认害人又是另一回事,保镖要是坦白一半瞒一半,他们也无法确定。
但她其实并不关心程言是如何中毒以及中了什么毒的,她在意的是动机。
什么人会如此恨程言,以至于想要杀掉他?这个人会不会清楚程宝斋和打蝉族之间的过往?
魏逢雨昏迷前曾承认打蝉族有一种秘术可以改变人的样貌,她说实现这种秘术需要三种霂茧,很难长期维持。桂悬玉想确定的是,这三种霂茧中的其中一种是否来源于霖铃镇附近的水脉。
如果是的话,这里的水脉或许对打蝉族有特殊意义,就算他们的“老巢”不在这,也需要经常过来查看。反过来再想,他们“帮助”程宝斋的目的也就不单纯了,更像是在利用程家人的骨血供养水脉。
程言还有程家的祖先清楚么?
关于这一部分内容,《程宝斋录》上写得太少,意味着这件事在程言心中是不能跟任何人说的秘密。要是他没出事,桂悬玉还可以想办法把秘密从他嘴里撬出来。但是他此刻人在医院,危在旦夕,这条路就走不通了,只能反过来调查害他的人。
嫌疑最大的便是早年被程言剥夺姓氏,赶出程家的程家人,比如刚刚昏过去的保镖。但根据他的坦白,桂悬玉觉得这个方向也是条死路,被赶走的人只想要钱,对程宝斋背后的秘辛一无所知。
如此一来,事情又转回到原点,只有等魏逢雨醒过来才能得到答案。
桂悬玉眸色微沉。
她讨厌这种被动,必须赶快把事情搞清楚,才能找到让季晚瓶醒过来的办法。
就在这时,手机里蹦出来一条新消息,她正要看,听见廊桥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越漳先一步走到窗帘后,从缝隙中往外看,回头道:“来了两个保镖。”
桂悬玉:“应该是来找他的,我们得走了。”
越漳:“这边走会被看见,从那边走。”
程言的房间左右两侧都有窗,桂悬玉把程宝斋录和墨种都拿上,准备翻窗,看见越漳从口袋里掏出个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墨锭,表情一顿。
“你在东边偷的?”
越漳:“来的时候经过厨房。”
桂悬玉不解,再仔细一看,差点扶额。
那不是墨锭,而是一块磨刀石。
“你拿人家磨刀石干什么?回去要杀猪?”
越漳把磨刀石塞进昏迷的保镖手里,“多争取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外头有人敲了敲门:“好了没?”
越漳左手撑墙,一跃而出,轻轻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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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雨家。
从山上回来后王荷便进了厨房,梁仁余闲着没事,坐在厅堂里喝茶。门窗虽然都关上了,但因为边框老化,一直漏风,久坐不动就会觉得冷。
他忍不住缩了缩腿脚,又倒了杯热乎的茶水,顺便给桂悬玉发了条消息。发完后起来绕着屋活动了一会儿,走着走着,视线落到地上。
地上有不少带泥的鞋印,大部分都是他跟王荷母女进出后留下的,不过中间有几个不一样,颜色偏黑,轮廓也比较大。
梁仁余好奇心起,沿着脚印走,走到通向后院的小门边停住,发现黑色的脚印到这就消失了。
门后,廊道的地面上有一滩水,大概是雨被风扫进来后积的,浮动的白纱倒映其中,如同流动的水纹。
王荷看见他杵在那,问道:“小梁,饿了吧?饭马上好啊。”
梁仁余笑了一下,“好饭不怕晚,大姐慢慢做。”
说罢,目光在廊道里转了个来回,经过两侧的纸人时稍有停顿。这些纸人的脸都很白,阴天的光斜射过来如同在他们脸上拓了一层青斑。
他慢慢往前走,逛街似的,边走边打量纸人的模样,廊道仿佛不是廊道,而是站满了模特的商场服饰区。没多久就走到头了,对面是魏逢雨的房间。
梁仁余开门看了一眼,人还好好躺在床上,看样子没挪过地儿。心刚放下来,身后飘过一阵怪风。
他立刻回头。
廊道里并无异样,还和刚才一样狭长冷清。
梁仁余眯了眯眼,视线又转了个来回。
不对,不一样了。
人多了一个。刚才是八个,现在是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