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曲述投来的那道,仿佛看见公猪上树了般一言难尽的眼神,徐珩野咳嗽了两声,战术性地收敛了些许窃喜的嘴脸。
他的呲呲小笑刚告一段落,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轻手轻脚地推开。
“徐总......”陈书禾像只刚成精的偷油老鼠,一张脸卡在窄窄的门缝之间,黑白分明的眸子定格在徐珩野的身上,若有似无地透着股心虚和紧张。
“嗯。”徐珩野抬眸,嗓音压得极具磁性,“有事?”
好不容易盼到上司怪笑终止,正撸胳膊挽袖子,打算全身心投入面前文件之中的曲秘书,在听到相识多年的徐总,竟发出了胸腔中宛如有一整个阿卡贝拉乐团为其和声的低沉声音,不禁身子一僵,瞳孔骤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此诡异的现象,让曲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万恶之源徐珩野,扫向飞来横祸陈书禾。
然而这两位当事人神色如常,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陈书禾带着几分怯意,探出了躲在门后的脑袋,支吾道:“徐总,您之前说我主要负责多吃二两米饭......我想问一下,该去哪里打饭啊?”
闻言徐珩野淡定地抬腕看了眼时间。
随即略显不满地望向陈书禾,训斥道:“现在还不到十点,是吃饭的时间吗?满脑子都是二两米饭那点儿事儿,你到底清不清楚这个时间段你该做些什么?”
徐总往日淫威再现,让陈书禾刚探出没多久的脑袋,又立马龟缩了回去,“对不起,徐总,我第一次做助理,没什么经验......”
陈书禾这话可谓是半滴水都没掺。
他连做人的天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什么工作经验了。
徐珩野听着此刻被门板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的道歉,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工作经验,连生活常识都没有吗?”
说到这,他停顿了几秒,然后才拔高音量强调道:“现在是上午茶时间!”
听到这话的陈书禾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被当作牛马奴役了多年的曲秘书险些身子一歪,从凳子上摔下来。
那一秒,曲述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充斥着对徐珩野这个无良上司的疑惑、讶异、不满、怨怼......
最后他还是忍住没有出声来痛斥命运的不公。
但藏在桌子底下的拳头还是诚实地越捏越紧。
曲述不小心弄出的声响,并未引起徐珩野和陈书禾的过多关注。
换句话说,陈书禾一心在下午茶,徐珩野一心在哄陈书禾,两人谁都没有在意曲秘书的死活。
为了让陈书禾感受到自己这个领导的气度与温情,徐珩野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陈书禾转了一笔钱,并十分潇洒道:“今天是你上岗第一天,理应庆祝一下,作为你日后的直系领导,今天我自费请大家喝咖啡。”
不等陈书禾回话,他又快速补充,“不要点连锁品牌,订楼下那家咖啡店,豆子要他们家的巴拿马翡翠庄园红标瑰夏,今天参会的有三十二个人,算上你自己,一共三十三杯,现在去的话,会议开始前刚好可以买回来。”
徐珩野眯眼一笑,“辛苦你跑一趟了,陈助理。”
“不......不辛苦。”正在心里不断复述着那什么巴拿马翡翠咖啡豆的陈书禾,被徐珩野这颇为诱惑的粲然一笑给晃了神,到嘴边的话都顿了一下才说完整。
“那快去快回?”徐珩野循循善诱似地轻声挑眉。
如果这场四目相对发生在24小时之前,那他绝对会恶寒无比,倒地抽搐,昏迷不醒。
但经过一整夜沉淀,他已经悟透了陈书禾对他多的那一丝,超脱了普通上下级关系的究竟是何种情感了。
是欣赏!
是崇拜!!
是偶像!!!
昨天事发突然,他一下子就陷入了惯有思维。
今天再仔细想想,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纹在身上,就一定是性骚扰吗?
那纹关公的,纹C罗的,纹米老鼠的,那不全乱了套了。
如今想通了陈书禾这只呆头鹅的小心思,再回看这人某些行为,倒也谈不上什么反感了。
不仅如此,看见对方那些不经意流露出的,被他的魅力所折服的举动,他甚至有种从未体会过的暗爽。
那跟他从小到大经历过的赞赏都不同。
仅仅是对视下的一瞬语顿,也能让他的征服欲和虚荣心得到极大地满足,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原来做男人的超级英雄,还挺别有一番风味的。
一大早就宣誓要效忠徐总的陈书禾,现下一腔热血可算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