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中,好像听到类似大型动物的呼吸声,很沉重。
他问其他人听见没,结果听到否定否定的答案,就像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贝果却摇着尾巴朝河神庙里跑了去,怎么叫都叫不回来。齐昭年只能有些不好意思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去找贝果。
河神庙不大,现在天色还亮,里面的事物都很清晰,看起来很清楚。尤其是那一幅幅形神兼备的壁画,将故事绘声绘色讲了出来。
齐昭年忍不住多看几眼,越看越觉得很眼熟,下意识扶住刺疼的额角。强制自己挪开视线不再看,呼喊贝果的名字。
一阵熙熙攘攘的动静从供桌下传来,贝果咬着只烤鸡腿从桌下爬出来,来到齐昭年身边尾巴欢快得快甩成螺旋桨,含糊地汪汪两声。
“谁允许你偷吃供品的?这样会冒犯神明哦。”齐昭年蹲下去,手指圈起重重弹了下贝果的额头。
小狗把嘴里叼着的鸡腿放在地上,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对着供奉的神像小声叫了两声。
齐昭年眼珠一转,笑问:“怎么,你是想说这是你捡的,是龙神让你吃的?”
这太可笑了,齐昭年为自己太无厘头的猜想而感到好笑,摇摇头清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贝果就是坚持不懈对着神像上小声吠叫,也不跟着齐昭年走。
齐昭年长叹一声,看向那威严庄重的神像,没什么奇怪的啊。
一眨眼的时间,凭空出现一条银鳞白玉角的龙缠绕其上,龙身极长环了很多圈,桃形龙尾贴在木像上有一搭没一搭轻拍,龙首巨大,那双鎏金眼眸半开半阖。
齐昭年使劲揉眼睛,以这种方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绝不是蒋虎说的蛇,这是龙!错愕几秒后,他骤然双手捂头,痛苦到站不住身,跪伏在地。
见到主人散发强烈痛苦的气息,贝果眼神也跟着充满担忧神色,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量的记忆涌入大脑,就像强行往二十四寸行李箱里装四百斤的东西,超过负荷带来不堪忍受的痛苦。
好在……齐昭年挺了过来,完成重塑自己的过程。没有哪一天,有现在这般清醒。
吃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脸上布满晶莹汗珠,有一颗坠在纤长睫毛上,要落不落,被齐昭年用手背抹掉。
他轻喘着,似自言自语低声道:“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一切。”
在医院里的命悬一线、回乡下后被追债、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白龙……
“敖决,你干吗不早点这么做,看到你的真身,我怎么会想不起来?你明明知道的。”
齐昭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好奇为什么敖决会愿意纡尊降贵陪他玩什么过家家扮演角色,这不像是敖决会做的事。
经历这一遭变故,齐昭年想起自己失忆这段时间的种种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想自己变了。
变得没那么敬畏敖决,因为他发现,敖决也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可仰望的存在。
但也绝对没有达到能将两人划等号的地步,至少不会再像前几天那样吆五喝六的命令敖决了。
至于齐昭年的提问,敖决自己都没有答案,所以选择闭口不答。
齐昭年唇角向下撇了撇,好冷淡……
又联想到白龙已经无缘无故失踪好几天了,现在能出现就已经算对方宽宏大量原谅了他。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龙神闹别扭,但这种时候认错道歉肯定是对的。
上前两步,他轻声细语道:“大人,回家吧,好不好?”
“奶奶她……念了你好几次,前天还丢了一只鸭,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小鸡小鸭可是我们一起养大的。”
“我也找过你,没找到。”
那双半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鼻腔里发出龙息,口吐人言:“碍眼。”
齐昭年跟那个医生说话的样子碍眼,手腕被人捏红了还笑碍眼,笑的时候不冲着他碍眼。
齐昭年哪能知道敖决在想什么,很困惑自己到底是哪里惹龙神大人不快,想不通就不想了。
温声试探:“碍眼的话,那我走就是了?过几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