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寒发现自己把何故惹毛了，是因为何故连续三天没在他旁边睡。

第一天他以为何故加班太晚怕吵醒他，第二天他以为何故感冒了怕传染，第三天他半夜两点推门进书房，看见何故躺在沙发上盖了条薄毯刷手机，刷到他那张脸推门进来，眼皮抬都没抬，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

宋居寒站门口眨了半天的眼，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何故，你睡这儿干嘛？"

何故把手机屏幕扣下去，没说话。

"回卧室睡，"宋居寒伸手去拽他手腕，"沙发多窄。"

何故把手抽走了。

宋居寒蹲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脑子转了两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不对。他坐在地板上开始回想这几天哪句话得罪了何故，想来想去只想起三天前那个局。

朋友攒的饭局，何故也去了。席间有人起哄说宋居寒这么个大明星，多少男男女女往上扑，何故怎么管得住他的。宋居寒当时喝了点酒，搂着何故的肩膀往怀里一带，笑嘻嘻地说："他管我？我招招手他屁颠屁颠就来了，他还敢管我？"

满桌人都笑了，何故当时也在笑，弯着嘴角，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那天回家之后何故就洗漱上床了，第二天就搬进了书房。

宋居寒抱着膝盖坐在书房地板上越想越慌。他那句话是酒桌上随口吹牛的，他一贯在朋友面前爱显摆，显摆何故对他多好、多离不开他，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但何故听见了。

何故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件事。他甚至怀疑何故根本没听见。但三天不回卧室、不跟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人，分明就是听见了。

"何故，"宋居寒撑着沙发边站起来，绕到沙发正面蹲下，何故面朝里躺着，只给他一个后脑勺，"饭局上那句话我是瞎说的，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何故一动不动。

宋居寒伸手碰他的肩膀，手指刚挨上布料，何故就往沙发里面缩了一下。就那么缩了一下，宋居寒的手就僵在半空。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又走回来蹲下："何故，你跟我说句话。骂我也行。"

何故还是没动。宋居寒看见他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但总之比完全没反应强。他伸手想去拨何故的耳垂，何故偏头躲了，他手落了空，又站起来开始在原地转。

他绕沙发走了三圈，从书桌走到窗台又从窗台走回沙发，步子越来越快，一只手插在头发里拨得乱七八糟。

"何故，"他停下来又蹲回去，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你跟我说句话。"

何故的背脊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叹气。但依然没转过来。

宋居寒急得又站起来转了两圈，这回绕着整个书房转，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转着转着忽然看见茶几上何故喝了一半的水杯，灵机一动去厨房倒了热水端过来放在沙发边上，又翻了翻抽屉找出一盒何故爱吃的薄荷糖摆在杯旁边。他摆完了退两步看，觉得不够，又去卧室把自己那条何故夸过舒服的毯子抱过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忙前忙后地折腾了一通，何故始终没翻过身来。

宋居寒垂着手站在沙发尾，看着何故窝在毯子里的那一小团背影，鼻子忽然酸了一截。他蹲下来把脸搁在沙发垫子边上，声音闷在布料里："何故你理理我，我都三晚上没抱着你睡了，我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