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邵泉先开口了。
“你以后怎么打算?”
聂林苦笑了一声。
“先去看看爸妈吧,我这失踪人口,公安系统估计早就把我销户了,再想办法恢复合法公民身份,找个班上。”
两人之间无言,又是一片死寂。
“你不问我,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邵泉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聂林怔怔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又收回了视线。
“嗯,不重要了。”
他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处。
“那我先走了,你们……”
“你活着就好。”
邵泉抬起头,看向他。
聂林别过头没有回话。
街灯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拖着长步,迈进一栋栋单元楼,街上飘来了饭菜的香气。
聂林插着口袋,走在街道上,环顾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他走到街道的尽头,站在一家面馆前。
面馆红色的招牌已经微微褪色,墙壁上的宣传单被人撕掉一半,贴上了开锁广告,宣传单的角落写着羚锐宠物医院几个小字。
原来这个档口都盘出去这么久了。
正是饭点,店里忙的热火朝天,前台小妹看他站了半天,给他拿了张号牌。
“靓仔,吃饭吗?”
聂林怔了怔,接过号牌,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后来的租户没有大肆装修,店里的白砖黑瓦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连邵泉写作业的那台桌子都保留了下来,用作收银台。
他点了碗油泼面,红油辣椒面拌起弹牙的粉皮,黄瓜和萝卜被削成丝,均匀的洒在碗里,可他才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筷子。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门口经过,他还没来得及打包,就下意识追了出去。
“映红姐?”
女人手里提了一麻袋东西,听见有人喊她,放下手中的麻袋,回头寻声。
可身后却没人,她愣了半晌的功夫,就碍到了赶路行人。
“真是年纪大,幻听这么严重。”
她挠了挠头,继续前行。
聂林躲在店门后,捂住嘴。
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可是个“死人”。
过了几分钟,他才探出头。
王映红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街角,他叹了口气,背身离开。
近几日,陈沐风为了节省了通勤的时间,把廉租房给退了,吃穿住行通通搬进店里,每天只消下个楼就能上班。
昨天生意太好,闭店的时间就晚了些,邵泉死活说到家的时间太晚,陈沐风只好给他弄了张折叠床。
结果到了凌晨,他又说卧室外隔音不好,睡着太吵,便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把折叠床搭在了她的床旁边。
陈沐风困的发疯,两手一摊就说随便吧,你爱怎样怎样,便把缩进墙角里倒头大睡。
第二天一早,陈沐风搓着自己鸡窝般的头发,开始刷牙。
手机里还播着英语听力每日练,门外就飘来了一缕香气。
意识还模糊着,味蕾却醒了,陈沐风深吸一口气,确信是这味道煎蛋吐司。
推门出去,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系着她的兔子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三明治。
牛奶被热好了,放在桌上,吐司边被分了出来,煎的酥脆,码在盘子里。
芝麻跳上桌子,正要伸爪子扒拉,就被邵泉抱了下来。
陈沐风的起床气烟消云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面包边放在嘴里啃。
是甜口的。
酥脆的面包边放嘴里嚼吧两口就被吃完,她伸手又要去够下一块。
盘子被拖走,陈沐风茫然的看着邵泉。
邵泉把夹着培根生菜的三明治放到她面前,“少吃面包边,对胃不好。”
陈沐风一脸无奈抓起三明治,心里盘算着小九九,等他走了就抢过来通通吃光。
她磨磨蹭蹭的吃着巴掌大的三明治,还没等邵泉下楼,心里的盘算就落空了。
楼下的门铃响了。
陈沐风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三明治,拿湿纸巾擦了擦手,“碗放那我来洗。”
她推开一条门缝,刘马正站在门口。
“刘叔?”
她用身子堪堪拦住门缝。
刘马探头,只见漆黑一片的店面,“还没开门啊,”
“那小邵还没上班吧,我坐这儿等一会。”
陈沐风的大脑飞速运转,店里还有个后门,现在上去让邵泉从后门跑掉,再从正门回来就好了。
如意算盘还没拨响,系着小兔围裙的邵泉就走下了楼。
“小邵?”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邵泉面不改色的脱下围裙,拿它叠了又叠,规整的摆在桌面上。
陈沐风抿了抿嘴,“挂钩在你左手边。”
刘马惆怅的抬头望天,背手离去,“我还是先在外面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