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正在局里忙着审案子,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查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然而干-他们这行,就算是诈骗电话,他也得先接起来听听。
不过这个号码并不是诈骗,似乎是新案子的知情-人。
“按道理来讲是可以的。”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方远有些头疼的敲了敲太阳穴。
“好,那你先过来吧。”
他挂断了电话,长吁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出现在警局门口。
“警官,我想见他一面。”
方远摇了摇头,“陈小姐,嫌疑人说他谁也不见。”
“连我都不见吗?”
“是的,”方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陈小姐,害您白跑一趟了。”
他做了个向外请的手势,满脸写着遗憾,“请回吧。”
陈沐风没动,她的目光越过方警官的肩膀,看见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
“他是谁?”
她打断方远的话,指了指他。
“噢,他是局里提供的法律援助,专门替那些不请律师的嫌疑人辩护。”
“邵泉也在其中吗?”
一个小时后,陈沐风和吴律师面对面坐在街角的一处咖啡馆。
“陈小姐,按照规定,我不能透露当事人的任何信息。”
“律师,我是他朋友,真的能帮他,我可以帮你一起找证据。”
吴律师面露难色,“陈小姐,规定就是规定,下午我还有事要忙,谢谢你的咖啡了。”
他推开桌子,便要离开。
一只手摁在吴律师的肩膀上。
“吴律师。”
是方远,他没穿工作的制服,只穿了一件洗的有些发蓝的黑色polo衫,如果忽略他锋利的眼神,看着像个楼下遛弯的大叔。
“我替陈小姐做担保,你把你知道的告诉她吧。”
吴律师转过头,见是方远,忙不迭的先鞠了个躬。
方远笑了笑,对陈沐风说:“小吴一向是这个作风,一丝不苟的,你别见怪。”
陈沐风顺水推舟,“这样办事才让人放心。”
吴律师得到首肯后,重新坐了下来,对陈沐风娓娓道来。
“这件事要从很多年前说起,邵泉有个同母异父的兄长,叫聂林。”
陈沐风点了点头,这和她的猜测相差无几。
聂林比邵泉大很多,在邵泉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事业有成了。
多年前他曾开过一家宠物医院,由于卫生没有做好,那家宠物医院爆发了大规模的猫瘟,其中一只猫的主人恰好是当地晚报的记者。
她在治疗期间了解到,猫瘟爆发是因为宠物医院擅自收养流浪猫,她在晚报上报道了这件事。
这件事在当地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作为医院当时的院长,聂林只能辞职。
在那之后,他加入了母亲的研究团队,走上了研发道路。
这个团队具体在研发什么,没人清楚,因为这个项目最后无疾而终了。
“为什么?”听到这里,陈沐风忍不住提问。
吴律师说:“陈小姐平时有看新闻的习惯吗?”
陈沐风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前几年动物活体实验现场失控出逃,袭击实验人员的事情吧。”
陈沐风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在当时上了热搜,甚至有实验人员在这场事故中去世了。
“被袭击致死的人中有聂林的母亲,和邵泉的父亲。”
陈沐风抿唇,倒吸一口凉气。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询问邵泉,聂林和他的关系时,邵泉模棱两可的态度。
吴律师还在接着讲。
“奇怪的是,当时离逃生门最远的聂林却活了下来。最后,这次事故被官方盖章判为意外。”
几天前,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了。
“一只从滇州带回来的老虎,袭击了动保中心的王主任。”
听到这,陈沐风的心悬了起来。
“王映红主任受了重伤,被送去医院抢救,索性人没事。但是调查发现笼门的锁闩被人为破坏了,在此前唯一接触过笼门的邵泉被列为了首要怀疑对象。”
“东窗事发,邵泉提出了质疑,声明他并不知道此事。然而监察部的人却告诉他,系统内的任职报告显示,自年初起,他就已经成为了动保所的在职人员。”
“这件事情原本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没有人员伤亡,该罚款罚款,该撤职撤职。”
吴律师摇了摇头,“但是邵泉却一口咬定,这件事和几年前的事有关。”
“现如今,当年被袭击的人里,只有刘马还活着……”
“不是还有聂林吗?”
“聂林已经去世了。”吴律师打断了她。
“怎么可能?”
“是车祸。刹车失灵坠崖,找到他时只剩骨头渣子了。”
“这也是邵泉坚持要重新调查的原因,希望能还已死之人一个清白。”
“所以他认下了检方对他的指控,其他人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
“除非找到刘马。”
“是的。”讲到这,吴律师叹了口气,“我查过了,刘马没什么亲眷,父母早亡,听说早年膝下有个女儿,但也因病去世了。”
陈沐风思索片刻,抬起头“这件事先交给我吧,你整理好其他资料,我会联系你。”
江雨流在滇州落网,她因非法使用枪支,私自饲养保护动物,数罪并罚,判了八年,此时身在滇州女子监狱。
透明的玻璃窗外,陈沐风接起了手边的电话。
“江雨流,刘马是你父亲。”
江雨流的嘴角扯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你在说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