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儿还没回来吗?”
梁晓岚穿着浅米色真丝家居服,恹恹地坐在花园露台的圆桌旁。
“昊少爷和莫三小姐吃完下午茶后去了南湾,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生活助理恭敬地弯身,为她倒上一杯伯爵红茶。茶香温润,带着淡淡的佛手柑气息,在阳光下氤氲出一圈轻烟似的热气。
“嗯。”梁晓岚神色淡然,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杯耳。
她抿了一口茶,又从银制三层点心架上取下一块烟熏三文鱼卷,咬了一小口。细腻的鱼肉在口中化开,她却没有太多滋味,只是静静咀嚼了几下,才慢条斯理地问:“今天有什么行程吗?”
生活助理立刻点亮手中的平板,语调恭敬而平稳:“下午三点,您需要出席顾太太的私人茶会;四点半,瑜伽课程。晚餐方面,刘助理刚才来电通知,程先生临时有应酬,今晚无法陪您共进晚餐。”
这一刻,风似乎也安静下来。
梁晓岚指尖一滞,眼神微微沉了沉。那块烟熏三文鱼卷在手中逐渐失温,油光褪去,她漠然地将点心放回瓷盘。
这是第几次了?
他现在连晚饭都不乐意陪她一起吃了。
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生活助理小心地补了一句:“翠园的小包厢需要取消吗?还是保留,供您独自用餐?”
梁晓岚斜睨了她一眼,在垂下眼帘时神色已恢复如常,“保留吧。既然定了,就不必改。告诉他们,菜式稍微清淡一些,不用太复杂。”
“好的,我会联系餐厅调整菜单,并确认具体时间。”生活助理迅速在平板上记录,随即切换到礼物管理模块,提醒道,“还有一件事需要您过目。”
她双手呈上平板,屏幕上是一款淡金色的珠宝套组——线条流畅、造型典雅,中央镶嵌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下个月初是李太太的生日,我为您挑选了一款手工定制的珠宝首饰作为礼物。这是设计图,您觉得合适吗?”
梁晓岚接过平板,仔细端详片刻后点了点头:“不错,符合她的品味。包装要用丝绒礼盒,卡片上附上拜伦的《她走在美的光影中》。我记得她最喜欢拜伦。”
“好的,我会确认所有细节。”生活助理迅速记录下她的指令,随即合上平板。似乎想起什么,她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另外,这里还有一封信。这是物业送来的,来源不明,您要过目吗?”
梁晓岚抬眸,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纸质地粗糙,没有邮戳、没有署名,连封口都贴得潦草,透出一股廉价气。
她微微皱眉,抬手托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有些嫌弃地说:“打开看看。”
“是。”生活助理小心翼翼地沿着封口撕开,几张照片滑了出来。看清照片内容时,她呼吸徒然一滞,脸色也变得惨白。她低着头不敢看梁晓岚,指尖微微颤抖,“太太……”
梁晓岚最厌恶这种吞吞吐吐。“啪嗒”一声脆响,茶杯重重搁回杯碟。她眉心一蹙,不耐烦地说:“有事直接说。”
生活助理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将一叠照片递了过去。
梁晓岚接过,低头一瞥,照片上的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些照片记录了程凯与一名年轻女子的亲密时刻:晚餐时举杯相笑,异国街头牵手漫步,海滩上相拥而坐……甚至还有医院产科的画面。女子低头抚着隆起的腹部,笑靥如花;程凯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覆在她的手上,两人宛如一对恩爱夫妻。
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心口像被人硬生生捏紧。
梁晓岚的指尖一收,照片在掌心被攥得变形,然后她狠狠一甩。
“啪!”
照片抽在生活助理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被打得微微踉跄,捂着脸,不敢作声。
什么要出差?
什么要加班?
全是假的!
梁晓岚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底却冷得骇人。她猛地起身,手一扬。
“哐!”
圆桌上的茶壶、茶杯、西点应声落地。茶水飞溅,瓷片四散,精致的西点滚了一地,花园露台刹时狼藉不堪。
生活助理被吓得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却又怕触怒对方,只好硬生生强迫自己立在原地。她肩膀绷紧,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手指紧抓平板边缘,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梁晓岚的脸色如同寒冬的冰霜,眼底血红,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照片,说:“给我查,我要那个女人的所有资料,立刻。”
“是!”生活助理连忙点头,屈膝跪地,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照片收拢,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地上的照片仿佛在无声挑衅,梁晓岚的怒意还在胸口翻涌。在再次爆发前,她扭头朝室内迈去,却在落地玻璃门前停下脚步。她背对着生活助理,深吸了几口气,冷声说道:“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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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有?”姚筱君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突兀。
几位正驻足观画的观众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轻轻“嘘”了一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抿唇闭嘴,尴尬地朝众人点头致歉,做了个小小的“对不起”手势。等那些目光渐渐移开,她才快步走向一旁那个让自己险些出丑的“罪魁祸首”。
林冠如正站在唐寅的《孟蜀宫妓图》前,头微微低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神情专注,完全没听到姚筱君喊她。
姚筱君无奈地抚了下额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这么入神。她凑过去,一眼瞥见屏幕,嘴角一抽:“你是……在和程昀聊天?”
手机屏幕还亮着,几条刚发出的信息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