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冠如：[图片1：《雍正十二美人图·博古幽思轴》局部——多宝格上的青铜器]

林冠如：[图片2：故宫博物馆展出的商代兽面纹青铜觚]

林冠如：《雍正十二美人图》的细节居然做到这种程度，画里的青铜器和实物简直一模一样！

林冠如：[图片3：《孟蜀宫妓图》局部——美人脸部特写]

林冠如：你看，这是唐宋女子流行的妆容之一——三白妆。

姚筱君：“……”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用不着这么腻歪吧？”

林冠如这才抬起头，发现对方一脸哀怨地盯着自己，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冷落了人。她连忙将手机收进手提包里，心虚地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姚筱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喊你半天，就是想告诉你——《女史箴图》在那边。”

她抬手指向展厅另一侧。那一隅光线更柔，隔着几幅画卷和陈列玻璃，隐约能看见一道细长的展柜，里面平放着一幅古朴的卷轴，画面被专业LED灯照射着，泛着淡淡的金褐色光泽。

两人并肩走到《女史箴图》展柜前。

画卷铺陈开来，纸本墨笔白描，线条细劲连绵如春蚕吐丝，人物衣纹飘逸若流水行云。整幅画以连环长卷形式，完整展现《女史箴》原文十二节中的十一段故事。画中人物或顾盼、或垂首、或起坐之间，皆自有一股从容端庄的气韵。静中有动，仿佛那些古代仕女的呼吸仍在薄纸间起伏。

姚筱君的目光在画卷上流连良久，神色柔和下来，忽然感叹道：“你说，我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那幅唐摹本吗？”

这次展出的《女史箴图》是宋摹本，真迹早已佚失。世间仅存两件摹本，另一个唐摹本在八国联军侵华时被英国人从圆明园中盗走，如今收藏于大英博物馆。

“下次展览的时候请个假去看看，顺便去英国旅游旅游。”林冠如拿起相机，调好焦距，对着画轻轻按下快门。

“算了吧，”姚筱君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我老板要是肯放我两天假，我都得烧高香了。还出国？想得美。”

林冠如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弯：“那你快点成为老板，自己给自己批假。”

姚筱君撇撇嘴：“这比英国把《女史箴图》还回来还难，估计得下辈子了。”

林冠如还想再调侃几句，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轻轻震动。她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是程昀。

程昀回复[图片3：《孟蜀宫妓图》局部美人脸部特写]：？

程昀：你确定这个妆容好看？

林冠如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她飞快打字回复。

林冠如：你肯定不能拿现在的审美去看这个妆容，毕竟每个时代的审美都不同。

林冠如：这个三白妆相当于现在的打高光。唐代以丰腴为美，三白妆恰恰能让圆润的脸型看起来更加立体。

林冠如：而且古代的照明工具只有蜡烛和油灯，在黑黢黢的环境中，三白妆会让人特别耀眼，特别引人注目。

几秒后，对话框又亮了起来。

程昀：原来如此。

程昀：所以还是要和你一起去看才行啊，要不然我这个门外汉只能是去看个热闹。

林冠如盯着那行字，心口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泛开。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目光在姚筱君和手机之间来回一转，最终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姚筱君正举着导览册在看，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朝后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林冠如快步走出展厅，走到长廊尽头，拨通程昀的电话：“今天很忙吗？”

比起前两天，他这次回复她的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多小时。

“这边工作差不多完成了，这两天加加班，争取早点处理好。”程昀顿了顿，低笑着补了一句，“到时候就能回去见你。”

林冠如心头一暖，不由得叮嘱：“加班也要根据自己身体情况适量而行，别太拼了。”

程昀低声应了声“嗯”，反问道：“你呢？今天有好好吃午饭吗？有没有像昨天那样，为了揭画又忘了吃？”

林冠如没想到他还记得，不由一怔，随即轻咳一声：“昨天真的只是个特例。我还差一点点没做完，就想着干脆一口气干完，再去吃。”

“活是干不完的，吃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程昀不敢苟同。

林冠如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没有非要争个高低，顺势妥协道：“行行行，我错了。我们俩都要注意，不能只顾着工作把自己熬坏了，好吗？”

说完两人都笑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程昀忽然开口：“你回去看画展吧。”

“嗯。”林冠如轻声应了一句。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重色轻友，丢下姚筱君，独自跑出来打电话，但指尖还紧紧捏着手机，始终舍不得挂断。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电话里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音。

正当林冠如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先说再见时，电话那头传来程昀那低沉而带着点磁性的声音：“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