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无声蔓延,他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她也不傻,没有回复,便是拒绝。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她一时冲动,给他带来困扰了,正如他所说,名义上,她还是他师弟的侧妃,就算易地而处,只怕她也很难接受。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苍天,她怎么能这么冲动,还没处理好自己的事就和他表白,这下,他对她的印象肯定会变得很不好!但木已成舟,她只能一边在心里捶胸顿足,一边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心烦得难以入眠,她索性盘起腿,开始打坐练功,强逼自己进入入定状态,既能压住狂跳的心绪,又能恢复此前急剧消耗的内力。
内息运转过两个周天,她吐出胸臆间的浊气,缓缓睁开眼睛。运功果然有用,心中翻覆的汹涌平复了不少,顶部的月光透过缝隙照入,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方才一番练功,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瓶颈已久的境界,居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难道替他抽取寒气,竟误打误撞促进了内功的突破?
暖意流遍全身筋络,纯阳玄炎功,作为贺兰家的家传武学,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深内功。可叹她这些年疏于修行,境界一直迟滞不前,若是早先能多花一些努力,也不至于要他背着才能逃离雪崩。
父王去世得太早,对其中的一些精妙之处,还来不及指导她就去了。她又被逐去了南华为质,修炼上碰到问题无人指点,一应只能靠自己摸索,导致进境缓慢,她暗叹了一口气,此番雪山之行,让她深深明白了内功的重要性,待得离开险境后,她一定要日夜勤修,争取能早日突破瓶颈。
疲累感忽然蔓延开来,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伸了个懒腰,熄灭了火堆,望了一眼夜尘,看他仍在闭目打坐,她也不打扰,倚着石壁躺下,头一挨,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夜尘缓缓睁开眼,失去的力量重新充盈于体内,耳畔是少女平稳的呼吸声,他低下头,月光自细长的石缝中透入,打在少女安静的侧颜上。
他静静凝视着她,忽而抬起手,摘下了那副狰狞的银面,露出其下男女莫辨的倾城容颜。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有朝一日,待她知道他是谁的时候,还能说出像今夜这般的傻话吗?
石隙太过狭窄,勉强能容纳两人并排。凝视她许久之后,他才重新戴回面具,倚着她躺下。
第二天清晨,一线天光从石缝中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贺兰雪费力睁开眼皮,躺在坚硬的石头上睡了一夜,硌得她浑身都好痛,驱散了原本的困倦。她想伸展一下,动了动身体,察觉到她的动静,身边的人发出一声轻哼,无意识地翻过身,如铁的臂膀揽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则环过她腰肢,将她裹进了怀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绵长的呼吸近在咫尺,她被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心乱了一段时间,她平静下来,没有挣扎,而是安静地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知又过了多久,夜尘微微一动,下一瞬,他猛地惊醒,慌忙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咳、咳咳。”夜尘清了清嗓子,掩饰难得的窘迫:“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噗——”贺兰雪没忍住,笑了起来,她眨了眨眼,调侃道:“夜尘,你害羞了?”
他原本撑着身子想要站起,闻言恼意上头,寒声道:“你找死?”
贺兰雪凑近他耳畔,音调微微上挑:“喂,被你轻薄的人是我,我都没说什么,难道,堂堂幽罗教教主,竟然敢做不敢当吗?”
“你——”夜尘恼怒地想要推开她,她闪身避过,双手合十,笑盈盈地讨饶:“好好好,我错了,教主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女子这一次吧。方才撞到哪里了?让我看看,还疼不疼?”
“………………”
察觉到对方身边瞬间变得冷冽的气息,贺兰雪吐吐舌,不敢再招惹他,跑到了入口处,接连挥出数掌,积雪接触到那至阳至烈的掌风,登时化为融水,没过多时,堵在入口的积雪就消失的干净,露出了能容人离开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