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因撒和木法沙熟睡在主卧的房间里,木法沙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抵在因撒的颈窝里,半蜷着身体侧睡着,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是一样的乖顺。
因撒笼着怀里的木法沙,一支胳膊沉沉的将他固定在怀里,鼻尖挨着木法沙头顶的发漩。
片刻木法沙的双颊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睡梦里他微微张开了嘴,像是要急切的呼唤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木法沙梦境的内容很杂乱,和往常的噩梦一样,开头便是雌父的离世,自己捧着雌父的骨灰盒,在战乱的星际无所适从,朦胧中明白战役使他失去了唯一庇护自己的亲人。
紧接着是雄父的鞭子,与奥莱若的讥讽,鞭子总是一记记落在身后,在祠堂里跪久的双膝已经红肿麻木,木法沙唯一能做的便是瞪大眼睛,直视木澈,即使是赢来木澈更加气急败坏的鞭挞。
直到梦见在边境流放,他再也没能等来因撒的军舰。
等扫完边境的白雪再度回到主星的时候,已经传来因撒迎娶雌君的消息,木法沙呆楞在原地,雌君满足他对因撒伴侣的一切幻想,面容姣好家世显赫。他成了唯一的弃子。
在因撒与未婚妻出游的街头,木法沙梦见自己与因撒不期撞见,因撒瞥见自己的目光就像从不认识,从自己身上划过,牵着新婚雌君的手走过,自己只是一个毫无交际的陌生人。
这些梦魇太熟悉他们主人意志薄弱的地方,专挑着最隐秘的恐惧上演。
木法沙浑身虚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气,陷入了很深的梦魇,因撒被木法沙的响动弄醒,看到一旁面色潮红的木法沙。
因撒将手轻轻的搭载木法沙的额头上,用很轻柔的声音哄着:“醒醒,醒过来。”
木法沙没有反应,因撒又沿着木法沙的鼻梁,缓缓的亲着木法沙,落下接二连三的吻。
木法沙被从层层叠叠的梦魇中唤醒,睁开眼睛,失焦的双目空洞的圆睁着,分不清自己在哪。
耳边传来因撒温柔的声音,因撒抬手擦掉木法沙耳鬓的汗水,出声安抚。
“做噩梦了,醒来了就好。梦见什么着急成这样。”
木法沙寻着声音,双眼才慢慢聚焦到因撒的脸,嗓子沙哑:“我…”
因撒端起床头的温水,木法沙喝了口,因撒让木法沙靠在自己的怀里,空出的手一下下顺着木法沙的背。
“吵醒你了。对不起。”木法沙情绪低迷。
“不是被你吵醒的,还好醒了,才能发现你做噩梦。”因撒说。
黑暗中木法沙沉默片刻。
“不只是噩梦,我总是会这样,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木法沙想,远比自己说的糟糕,时不时的惊惧、颤抖、间歇性的头疼,这些症状还没来得及在因撒面前一一上演,目前还只是梦魇而已。
“对不起。”木法沙再次道歉,为自己的不受控,以及自己带来的麻烦。
头顶传来因撒的笑声,像是安慰木法沙一样:“只是做噩梦了,怎么还要怪自己,已经比以前好转了是不是,没有那么频繁。”
木法沙愣了一下,意识到从和因撒在一起后,很久都不受这些梦魇的侵扰了:“是,已经好很多了。”
“我会好好治疗的,不会带来太多的麻烦,吃药就能控制住。”木法沙说,“你相信我。”
“嗯,我知道的。这些也不是麻烦。”因撒一下下摸着木法沙的头发,感受木法沙像一只乖顺的小狗,窝在怀里。
木法沙很少有这么打开自己,谈论伤口的时候,因撒心被塞得很满。
“我今天拒绝了雌父帮助奥莱若的请求,还和他划清了界限。”木法沙突然提及了白天的事情。
因撒心领神会,说到:“有进步了,做得非常好。”
木法沙露出了少许天真的笑,胸口松快了些,有点不好意的将脸往因撒衣服里埋,偷偷拽住了因撒的衣角。
“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不需要太久就能恢复,我能感觉到。”
“好,需要很久也没有关系。”
“如果一直不好呢?”木法沙还是有点惴惴不安。你会放弃我吗?因撒知道木法沙想问的是什么。
“那我也陪你一起。”因撒承诺着,低头吻上了怀里的木法沙,不许他在胡思乱想。
木法沙很快就无暇他顾。
木法沙冷峻无谓的一面,军部有目共睹,而脆弱依赖的一面,只能被因撒私有,这大大满足了因撒的占有欲。
他想无论怎样他们都会在一起一辈子,久到有一天连木法沙都深信不疑,他对此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