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她也懒得继续看账本,索性就分出些闲心来和这人鬼扯。
傅临夜闻言又添了一句:“你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方初见想也没想,随口说道:“应该不认识,她这两年没来过京城,就连我也很少见到她。”
回答完后,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她和傅临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虽然她这人交友广泛、朋友遍地,但是……但是!
傅临夜“哦”了一声,显然他还是更在意另一个问题:“方大人,那南湖诗楼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嗐。”方初见低头摸了摸鼻尖,故作谦虚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
傅临夜闻言不由地轻笑出声,但他很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装作很伤心的样子:“方大人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什么事儿都不和我讲。”
“亏得我还把方大人当成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真是让人寒心。”
方初见一听这话就头疼,她比了个投降的手势,说:“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讲的。”
“之前那姑娘从家里偷溜出来玩,被人牙子拐到了京城,卖进了花楼。”
“那时我借雪无相的名字,伪装成了一个男人。估计是装的太像了,居然有人约我去花楼找乐子。”
“也是有缘分,正巧让我俩撞上了。我替她赎了身又备了车马送她回家,为了答谢我,她才想出来这么个事儿。”
傅临夜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说:“方大人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花楼呢。”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不说这茬还好,一提这事方初见就想笑。
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鼻子,调笑道:“前段时间咱俩不是刚去过一次嘛,还带回来一堆姑娘。”
被这么一打岔,傅临夜反倒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有意吊方初见的胃口,压低声音问:“方大人可知道为什么我要来寻你?”
“蹭饭呗。”方初见语气懒散地说:“您这都快一个月没上朝了,能有什么正事儿?”
再说,这全京城的事,还有她方初见不知道的?
她的信息网,下至家长里短,上至朝廷风云,中间还参杂着官员秘辛,统统都能给她搜罗来。
就连皇帝昨夜召了那位妃子侍寝,她都一清二楚。
“最近江南不是有一个商队要进京嘛。”
看到方初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傅临夜用两指捏起一颗葡萄,悠悠地说:“来自江南的这支商队,是全大盛唯二可以横跨沙域的商队。”
“此次进京,自然不单单是为了生意而来。”
闻言,方初见皱起了眉,她指正道:“不对,可以横跨南域的商队只有一个,江南商队是因为在途中遇到了那支商队,才侥幸生还的。”
傅临夜不置可否,他又咬了一口还有余热的点心,才不急不徐地回答道:“没办法,有人想让他们有这个实力,他们就必须有这个实力。”
方初见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低声询问:“是因为南疆的战事吗?”
傅临夜没把话说死,但看他的态度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不是胡闹嘛?”方初见叹了口气,眉间拧地更深了,她有些担忧地问:“难不成陛下真想安排他们去运南疆战事所需的物资?”
“没办法,那边拖得太久。要想将东西送到南疆,就得绕过沙域。每绕一次沙域,就得多走三四倍的路程。”
“最后运至目的地的货物,只能有最初携带的六分之一不到。”
方初见“啧”了一声,虽然用民间商队运送物资自古就不算新鲜事,可是这次与以往不同。
跨过沙域的难度太大,绕过沙域的成本太高,这生意不是赔钱就是赔命。
除非获利巨大,否则谁愿意干这样的活?
方初见问:“南疆这仗能真正打起来吗?”
“这两年应该不行。”傅临夜微微摇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除非山拓那边主动进犯。”
方初见将这些话牢牢记在脑中,可嘴上却说:“咱俩管这些干什么?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
“我以为方大人会喜欢这个消息。”
“什么?”方初见明知故问:“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大的事儿,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以为,这种没人接手的烂摊子最适合方大人,不是吗?”
“行。”
方初见勾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大大方方地对傅临夜道了谢:“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且让我再想想。”
恐怕,眼下南疆的战事就是她打破霍家对军权垄断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