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有什么用呢?
无论当年她的爹娘因为什么原因抛弃她,她都不会原谅他们。
她看着眼前摆盘精致的菜肴,有气无力地说:“看来,是老天爷觉得我这两年活的太顺了,给我找不痛快呢。”
“方大人要不要请我为你算一卦?”傅临夜弯了下嘴角,拉长尾调央求道:“我很有实力的。”
“皇帝请我十次,我才会替他算一次。方大人啊,你算是捡大便宜了。”
方初见“嗯”了一声,问:“能占吉凶吗?”
“可以哦。”
傅临夜笑着应下,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想了一小会,笃定地说:“是吉非凶。”
“这就算完了?”
方初见还以为会掏出什么铜钱或者龟壳,没想到居然这么草率。
为此,她这个“客户”必须得提出一点质疑:“你这个算的准吗?”
“你居然质疑我?”傅临夜抱臂看着她,抬起下巴,道:“我从来不出错。”
他占卜从不出错。
刚刚他压根没算。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只想了一件事:方初见,你到底希不希望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
两人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了解这个人。
“方大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吉非凶。”
方初见“啧”了一声,嘟囔道:“讲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明白。”
“也不给个准话。”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她反而有了自己的想法。
与其之后日思夜想,不如现在一探究竟。
方初见将目光转向那位姑娘,出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名兰因。”
“兰因?”方初见小声重复了这个名字一次,她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样一个人:“是后来改的名字吗?”
“回大人的话,兰因是我的闺名,知道的人甚少”
方初见点头表示理解。
兰因这个名字很美,读它的时候,气息在唇齿间轻轻的,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春的淡淡香。
“我不是京城人。”兰因说话时带着轻微的南方腔调,在京城这么多年,她依旧没完全融进来。
“从前,我家还风光时,我身边有不少的嬷嬷丫头。其中,有个和我关系最好的姑娘叫晚霜,年纪比我长十六、七岁,很是聪明伶俐。”
“我幼时不喜欢读书,夫子布置的课业都是她帮我完成的。再后来,她和我们书院的一个男学生相爱了。”
听到这里,方初见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老天保佑,这可千万别是她爹娘啊!
她平生最害怕这种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人了,感觉很极端很恐怖。
以前是她不懂事。
现在,她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这个解释了。
兰因注意到了方初见略略扭曲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傅临夜扫到了方初见的反应,强忍住笑意,对着兰因说:“没事儿,你继续说下去。”
能看方大人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兰因看方初见没有反驳傅临夜的话,以为这是默许的意思。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晚霜希望那男子想办法带她脱离奴籍,可那男子却是个没主见的。他一面和晚霜联络,一面接受了家中父母给他说的亲事。”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晚霜依旧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
说道这里,兰因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那时候,土匪时不时会到镇上劫掠。原先我父亲身体康健时,家里有不少长工。后来,我爹病倒了,我们的日子也一天不如一天。”
“晚霜觉得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恢复自由身,好找寻新的出路。”
方初见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她再也忍不住举起手打断兰因的话。
她咬着牙说:“你别告诉我,她想的办法是,和那男人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
“哦,那不是。”兰因赶忙摆手,快速解释道:“她说服我去我爹书房偷奴契,那时我们以为只要毁了奴契,她就自由了。”
方初见释然地笑了笑,这晚霜还有几分脑子。虽然也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她举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准备将堵在胸口的气顺下去。
“可是等我将东西偷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方初见面无表情地说:“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这还不如她刚刚猜的呢。
“我们家虽说有些落魄,但对于这种事还是很忌讳的。我娘知道后,下令要让人打她板子。”
方初见的嘴角抽了抽,她不可置信地问:“怎么被人发现的?”
这种事情不应该死命藏好吗?
“因为晚霜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情郎,那男人便冲上门来让我娘放人。”
哈哈。
这家伙有病吧?
基于此,方初见确定了自己不是这两个人的孩子。因为这是两个蠢货,而她很聪明。
她苦笑道:“你继续说。”
“我是真心实意把晚霜当朋友,所以拼命央求母亲。”兰因的声音染上了湿意,似乎是想到了伤心处:“最终,我娘将她关在了祠堂旁边的小屋等待发落。”
“夜晚,我记挂着她有身孕,从厨房偷了些吃食去看望她。”
“那晚,山匪攻进了我家烧杀抢掠。眼瞧着外面动静越来越大,我就拉着晚霜从祠堂后的小门跑掉了。”
“我现在就问一个问题。”方初见说话只剩了气音:“她那个孩子生下来了吗?”
兰因用力点头,声音坚定地说:“生下来了。”
“哇,那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