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她赶忙拿手捂住嘴趴到桌子上，含含糊糊地解释道：“抱歉抱歉，刚刚有人挠我痒痒！”

说罢，她的目光扫向旁边，示意一旁的人赶快替她遮掩。

楚云舒的旁边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夫君江临安。

江临安看着像是很老实不会说谎的样子，在接受到自己夫人的信号后，他连一秒钟也没有犹豫，十分顺当地接过话，将错处揽到了自己身上：“嗯，对，是我。”

看样子，这种事情不是发生一次两次，双方都有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方初见懒得计较这两个家伙，她面无表情地说：“没事儿，大大方方笑吧，其实我也很想笑。”

傅临夜好整以暇的看着当前的局面，他乐得看方初见吃瘪，尤其是这种不能报复回去的吃瘪。

总感觉很新奇。

方初见这人一向冷静自持游刃有余，偶尔空白一下反而显得有生气。

“哎呦。”楚云舒站起身来颠颠跑了过来，讨好地给方初见捏着肩，捏着嗓子说：“你别多想，万一那晚霜不是你娘呢？”

“肯定不是。”方初见皱着的眉并没有松懈，可脑中却已经为自己的观点找好了借口：“按兰因姑娘所言，她的家乡理应远离京城才对。”

她低下头稍作思考后，肯定地报出来一个地名：“在淮河。”

楚云舒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明明她也是听完了全程的，为什么没有找到关于这些的证据：“欸，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离淮河更近，没听出来这姑娘有那边的口音啊。”

方初见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将话语的矛头对准垂着头的姑娘：“你是淮河谢家的人对吧？谢兰因。”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问题：她是怎么知道的？

其中，自然是谢兰因的疑惑最甚，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受到周围逐渐好奇的目光，方初见从拎起先前掌柜递给她的雇佣合同，说：“上面写了啊。”

“没想到你居然用真名。”

掌柜适时上前为自己邀功，她挺起胸膛，无不骄傲地说：“大人，我们用人都是要调查清楚户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流民，是进不了我们酒楼的。”

楚云舒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她将上面的字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低声嘟囔道：“不对啊，这在哪儿写了她是淮河人？”

“不对啊，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谢兰因，别的啥也没有啊！”

方初见掰着手指一条条帮他们把线索理出来：“大家族，南方，姓谢，落败，被山匪劫掠……可不就是淮河谢家吗？”

“停！”楚云舒抬手比了个停的姿势：“你上哪儿知道这些的？”

“哦，全国各地的地方志我都看过。”方初见摸着下巴思索道：“难道你们不看吗？”

“我闲着没事干吗？看那玩意儿干嘛？”楚云舒抓着她的肩膀摇晃：“你们谋士要知道这么多东西吗？”

要知道这么多东西吗？

方初见苦笑一声，终于有人知道当谋士的不容易了。

她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又是良师又是益友。不仅得赚钱，还得疏通关系。

不夸张地说，皇帝叫陆云起去书房闲谈，方初见都得替他想好答复。

“这是我个人的爱好。”

方初见轻松如常地说：“知道各地的势力有利于我整合手里的东西，用最少的牌码博弈出最大的成果。”

况且，她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怎么能不了解自己的子民呢？

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适合说出来，方初见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谢家虽然是一日不如一日，但还是坚强地存续至今。”

“而更重要的是，我和谢家的家主还稍有往来。按你的话来说，谢家现在的家主还是你的大哥。”

她挑起眉，用手指摩挲这眼前姑娘的下巴：“怎么？要我写信去问一下吗？”

“我有快马，千里路也不过五天一来回。”

谢兰因的瞳孔微微颤，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初见，心里升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诚然那人提醒过她：方初见多智近妖。可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人能从一个半假半真的故事里推出这么多东西。

“不说？”方初见问：“为什么不说？晚霜，若你能把你的苦衷说出来，我说不定还能饶你这次。”

“谢兰因”呆呆地看向她，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她的声音被恐惧击得粉碎：“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啊。”方初见无所谓地笑笑：“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

见这人说话结巴的厉害，方初见大发慈悲地主动回答了她的问题：“谢家唯一的小姐早死了。”

“她有三个哥哥，父母在她身亡之后悲伤过度也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