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那笔唇红,听完鹿儿的回话,她的手握着那支笔,在唇上迟迟描不下去颜色。
“海栗姑娘,今年来见不到她。”
“这儿的小姐结了婚后得了失心疯,海栗侍候不了。”
“听旁人说,她出府了。”
“再也,不回来了呢……”
再也不回来了。
海栗再也不回来了。
但这是林颜君该担心的事儿,不是她。所以,她的手僵硬地落在半空中,最后,还是落下了。
她收拾了台面箱子就要走,到了门前,鹿儿本来都和她挥手分别,却忽地,又叫住她。头发好像扎得太紧了,头皮一麻,她停住脚步。
“劳烦你把这个箱子带过去。”
她回过脸,只见鹿儿提着一个小小的,镶玉嵌石得让人起密集恐惧的小箱子。
“这是什么?”
鹿儿接到她手上,回道:“这是百宝箱啊。”
“干什么用的?”
她可不想接,估计是什么道具,只好装傻充愣地笑了笑。
“今天演‘怒沉百宝箱’那一出,听说这儿的老太太很爱看。”
但鹿儿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塞到她手中后,又道:“年年都指定这一出的,今早她们几个说玩笑呢,耽误了时辰,走得急,才忘了。”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到合理的拒绝方案,只好收下了。
出了门她一路直行,顶着这张脸,又刚好有手中这个道具加以掩护。她走得又快又急,直直地穿过一条长廊,听见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她才一怔,石化一样站在了原地。
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林颜君她爹。
她深吸一口气之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无论如何,这样止步不前才是最可疑的。她只好抬起脸,巧合地和迎面走来的林颜君她爹对上了视线。
“姑娘。”
另一个男人开了口叫住了他,她像是见过的,是他爹的“随从”,看了她一眼,又道:“别走错地儿了。”
林颜君她爹板着个脸,不再看她,和之前在她面前表现的“憨傻”形象判若两人。
幸好,谁也没认出她。
她不能说话,只好点点头。紧接着,他们快步向前,那个“随从”依旧念叨着什么“庄子”“年账”“税金”,然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这时候,她才抬起头来细细观察起眼前的天地。
他说的“别走错地儿”——就是这个地方?
过了这条长廊,看起来又大又干净,但安静得出奇的院子就在眼前。正中间的屋子,门开了一半,里面像是有人,正窃窃私语。
“老爷走了?”
“走了,我们得等着老爷回来,上了香才能锁门。”
“哎呀……”
接下来,两个女孩儿便从门里一前一后,出来了。
她只好立即躲在了那棵长势很好,但枯得发白的银杏后边。树干够大,她侧着身体,便能藏得严严实实。
“去看一会儿就回来。”
“李先生像是在给老爷报账,老爷脸色不好看,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若是回来怎么办?”
“回来?回来就我去挨板子!”
“哎呀……”
“你总是这样,别叫唤了。去还是不去?”
“哎呀……”
“你不去我去,拿了多少赏钱,才不请你吃茶。”
“哎呀……我去……”
很快,她听见树干前边的脚步声,消失了。
空无一人的院子,院子中间的屋子,门关上了。但没有上锁。
她应该立即离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或者,只是从那屋子传出来的,一股神秘的香味,指引着她。
最后,她还是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