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碗粥水养胃舒心,软糯暖腔,更何况还是宋棠亲自熬煮的鳜鱼粥,甚称人间美味,姜丝切得细如发丝,米粒熬得稀烂,鱼肉捻得细碎且是黄酒提前腌制过的,腥气全无,鱼刺和骨刺皆给挑干净了,淡淡的胡椒味小小的刺激着舌头,便当做是调情了。
顾爽喝了第一碗,又给自己盛了第二碗。
“你这混小子,我老人家嘴巴没你大,牙齿没你利索,倒是给我留点。”赖大爷叽叽喳喳的,吵得顾爽耳朵疼,是越来越不爱幼了。
“这还有一大盆,吃不完我就往你鼻子塞,更何况是我家大娘子做的,轮到你这臭老头挑刺?”瞥了一眼宋棠只剩半碗的粥,又给她添置了一勺,满满的,快要溢出碗边了。
两人斗嘴俨然是常态,无人劝阻,无人搭理。
宋棠没什么胃口,皇上不急太监急,顾爽倒是胃口好,无论碰到什么苦难,就没见他胃口差过,这身上的风流债还没彻底解决,有一个大坑就要逼着他跳了,他显然无所谓的态度。
“小棠,顾爽这事解决了吗?都好些天过去了,周掌柜没来过一次,这纳妾的事情应当是假的吧!”漆黑的眼珠望向顾爽,李奶奶知道这小子长得俊俏,但也不至于光靠一张脸就有姑娘上门硬要做妾的啊。
旺家村流传了一句话,宁为平民妻,不做富人妾。
“如果真要纳妾,我们这屋子小,怎么住啊?”李爷爷问,话里语气有些疲态。
宋棠之前没注意过,李爷爷的脸色确实没有在村里那般舒然了,人虽然胖了一些,但眉眼间总是透着一股孤独寂寞有所盼的忧伤。
“那就入赘呗,你去锦绣坊入赘,不行不行,”赖大爷搓揉着勺柄,沉思一会儿,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要不你就两边走,走婚!新奇吧!反正我们和锦绣坊的店铺离得近,你晚上想去哪歇脚就去哪歇脚。”
“赖大爷,你滚蛋,你这话把我们两都给辱没了,若是再说这话,阿阳,你记着了,拿把刀把他舌头给割下来。”顾爽凶巴巴的,这不是胡闹嘛!
“就是,你这老不正经的,说话没轻没重的。”李奶奶反拿筷子敲打他的额头。
“好好好,我错了错了,我诚心诚意改正。我这人说话就是不过嘴的。”赖大爷自己主动掌嘴。
宋棠没太关注他们闲聊,满脑子都是想着周苒的话,若是顾爽不娶,他们打算使出什么手段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这怎么防她心里面压根就没谱。
“刚才就瞧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饭后,顾爽递给她一杯蜂蜜水,宋棠每日都要喝一杯的,美容养颜。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不娶周苒人家就想办法让你娶。”
“吃醋了?”痞气的笑,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倒不是油腻,反而给他添置了几分风流而不下流。
“你从来就没个正经。”宋棠推他,“你今日不用去衙门?”
“汪掌柜店铺的案件还没结呢,我这些日子不用巡逻。明日,就是那陌生男子同骆熙泙说的三日之期,也就是真相大白之日,裴县尉让人守着汪掌柜,不会出事的。”
“我们也不要太惨和进去,自保要紧。”宋棠忽而觉得他不该干都头的,倒不如干个书吏轻松安全些,“周苒的事情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对方可是宋棠呀!“你不是说你在道观看见了骆家的两个儿媳妇嘛?骆家这对妯娌相处不错,那骆熙安菩萨心肠,若是他知晓了这件事,你觉得事情会如何发展?”
他想,一定不会伤害周苒的。
“不可冲动,骆熙安这名声在外确实是好,但你又怎知不是人设呢?他是来过我们店里,可单凭一面之缘你就能断定一个人的品行了?”
“是哦,我们可是现代社会来的,这种套路早该知晓的。”人设人设!最容易造出来迷惑人了。
娱乐圈那些明星左一个夸奖又一个夸奖,待出了事情就是另外一副说辞了,那些什么褒义的夸奖都是为了深造一个让人喜爱的人设。
“那怎么办?”他倒是像把事情闹大,闹得整个青龙县都人尽皆知,反正他名声也不见得有多好,尊严早就成为那些男子嘲笑的谈资了。
赘婿、吃干饭、俱内……什么难听的话都扣在了她的头上。
可这样一来,周家人就不能在县城里安心活下去了,周苒定是难以招架别人的议论,“真是可恶!被那骆熙泙往嘴里塞一口屎,不能吞咽,吐出来还有余味恶心自己,刷多少遍都觉得恶心。”恶狠狠的,气得他又无处宣泄。
顾爽握起那茶杯,还有一口宋棠没喝完,他饮尽,“我真是冤枉,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
“或许是他背后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周家?周乾镜?为了分开我们俩得到你,所以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说周德乾,因为我们将酿酒的配方给了严大人且不肯留在府上替他们做事,得不到我们就试图毁了我们。”
这猜测有点私人恩怨了,宋棠抱臂静静的看着他,“到底是谁吃醋了?”
“没醋,我心胸宽广着,顾爽嘶声,摸着下巴,“你说会不会是刘二牛?王地主还是刘地主?刘彣还是刘珺?”
他点兵点将,“如今我们都不在一个圈层了,没有利益纠纷,按理说无冤无仇了,会不会是商战?我们的生意太好惹人嫉妒了?”手指指向玉楼酒阁,被宋棠拍掉,“你别乱猜测,店里面人多眼杂你当心被人听了去,我现在严重怀疑就是你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所以惹了人不自知,这下子报复在你身上了吧!”
嗅到幸灾乐祸的气息,顾爽努嘴,“又怪到我身上了?我明日就去买鼓。”
“干嘛?”
“我敲锣打鼓喊冤啊!”
宋棠翻了个白眼,晕!